村民们的低语和那少女绝望的哭泣,清晰地传入冥使的感知中。又一条被西山矿场吞噬的生命,又一个家破人亡的惨剧。
冥使的身影微微一顿。那少女悲恸欲绝、孤苦无依的气息,与这冰冷雨夜交织成一幅令人心碎的画面。他只需片刻,便能截下密信,但下方那少女的绝境,似乎也容不得丝毫拖延——村民的议论暗示,似乎有非善类正在打她的主意。
就在这短暂的迟疑间——
“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从官道另一端传来,打破了夜色的沉寂。只见三四名家丁打扮、却满脸横肉、腰间挎着刀的壮汉,簇拥着一个身穿绸缎、尖嘴猴腮、管家模样的人,径直冲向了那小村落,目标明确,直扑那传来哭声的茅屋!
“吁——!”那伙人在茅屋前勒住马,惊得周围村民纷纷后退。
那尖嘴猴腮的管家跳下马,目光贪婪地扫过跪在地上的孝女小芄,虽然她身着孝服、哭得狼狈,但仍能看出几分清秀的底子。
“嘿嘿,就是这家了!动作挺快嘛,刚死就挂上白了?”那管家皮笑肉不笑地对左右道,随即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咳咳!听说这家要**葬父?巧了!我们家老爷最是心善,见不得这等惨事!丫头,你运气好,我们老爷愿意出五两银子,买你回去做个烧火丫头,还能预先支钱让你把你爹埋了!怎么样?天大的恩典吧?赶紧磕头谢恩,跟我们走吧!”
他嘴上说着恩典,语气却轻佻无比,眼神更是如同打量货物般在小芄身上逡巡,丝毫不见尊重。
跪在地上的小芄吓得止住了哭声,惊恐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身体向后缩去,连连摇头:“不……不……我……我只想安葬爹爹……求求你们……”
旁边的村民有人看不过去,壮着胆子道:“这位爷……小芄她爹刚走,孩子心里难受,而且……五两银子是不是太……”
“嗯?!”那管家眼睛一瞪,凶相毕露,“怎么?嫌少?告诉你,这兵荒马乱的,五两银子买她这么个黄毛丫头,已经是天价了!要不是看她还有点机灵劲儿,三兩都不值!别给脸不要脸!要么拿钱跟我们走,要么你们就等着她爹烂在家里吧!”
他身后的恶奴们也跟着上前一步,手按刀柄,面露威胁之色。
村民们被这气势所慑,敢怒不敢言,只能同情地看着那吓得瑟瑟发抖、绝望无助的少女。
冥使悬浮于空中,冰冷的“目光”落在那管家和恶奴身上。这些人的气息与王焕之麾下的豪奴如出一辙,显然是某个为富不仁的乡绅或者干脆就是王家家奴,趁人之危,行此逼良为贱的恶行!
而那名携带密信的王家家丁头目,此刻已策马从官道上飞驰而过,似乎对路旁这小小的悲剧毫无兴趣,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一心只想尽快完成送信的任务。他的身影迅速远去,消失在通往西山的岔路口。
追,或许还来得及,但下方这少女,顷刻间便要落入魔爪。
下方,那管家已不耐烦,对手下使了个眼色:“既然这丫头不识抬举,那就帮帮她!带走!”
两名恶奴狞笑着上前,便要强行拉扯小芄。
小芄发出惊恐的尖叫,拼命挣扎。
冥使眼中幽蓝魂火骤然一凝。
下一刻——
“呼——!”
一股极其突兀、猛烈、却冰冷刺骨的旋风,毫无征兆地在那管家和恶奴中间凭空卷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