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慌，等下我跑到你面前，你就喊我一声‘来了’。”第三棒的女生突然转头冲她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阳光落在她牙齿上，闪着细碎的光，“我外号‘闪电手’，上次练习就没掉过棒，你尽管放心。”

孙美琪点点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紧得说不出话。广播里刚念完最后一篇宣传稿，林小夏写的那句“接力棒是燃烧的火种，要在七班女生的掌心传递整个秋天”还在耳边回响，此刻听来竟像道无形的压力，压得她膝盖发软，连呼吸都带着点颤。

检录处的老师举着喇叭喊各队就位，声音被风撕得有些散：“各就各位——第一棒站好！”

孙美琪顺着跑道望去，第一棒的张萌正弯腰系鞋带，手指在鞋孔间飞快穿梭，像在编织某种神秘的符咒。她的校服外套被系在腰间，露出里面印着“七班”字样的白色T恤，后背已经被汗水浸出深色的印子，像幅晕开的抽象画，边缘还沾着点草屑，是刚才热身时蹭的。

“加油啊——美琪加油！”林小夏的声音突然从护栏外钻进来，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她扒着栏杆使劲蹦跳，马尾辫甩得像面小旗子，发尾扫过陈佳佳举着的硬纸板，上面“七班必胜”四个红色大字被风吹得卷了边，墨迹在光里泛着绒绒的毛边，“美琪别怕，掉了也没事！我们给你兜底，大不了明年再来！”

周围的欢呼声像涨潮的海水般涌来，各班的加油声、鼓点声、喇叭声混在一起，震得孙美琪耳膜发疼，却奇异地让她心里安定了些。她深吸一口气，盯着第三棒女生的背影，突然想起范磊教她的动作——手腕稳住，掌心向上，像托着件易碎的珍宝，不能急，不能晃，等棒来。

“预备——跑！”

发令枪响的瞬间，像道惊雷在耳边炸开。第一棒的张萌像支离弦的箭冲了出去，起跑的爆发力让她的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马尾辫在身后拉出道残影，脚步踩在红色跑道上，发出密集的“咚咚”声，像在敲面急促的鼓。看台上的欢呼声突然拔高了八度，惊飞了停在栏杆上的麻雀，灰扑扑的影子掠过夕阳，像片被风吹走的枯叶，转瞬就没了踪迹。

第二棒的女生已经在接力区做好准备，手臂伸直，掌心向前，手腕微微下沉，正是范磊说的“托举式”。当张萌带着风冲过来时，两人的手掌在空中划出道利落的弧线，接力棒交接的瞬间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嗒”的一声，清脆得像颗水珠落进玉盘，溅起细碎的回音。

“好样的！”林小夏的尖叫穿透人群，像根尖锐的针。孙美琪循声望去，看见她正被陈佳佳拽着胳膊往上跳，两人的影子在护栏上叠成一团，像朵并蒂而生的花，在夕阳里摇晃出温暖的弧度。

第三棒的女生接棒时出了点小偏差，大概是第二棒冲得太急，接力棒擦过她的指尖掉在地上，银色的金属外壳在阳光下闪了下，像颗坠落的星，在红色跑道上滚出段短短的距离。孙美琪的心脏骤然缩紧，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心的防滑粉被汗浸湿，变成了黏糊糊的白泥。

“没事！”第三棒的女生蹲身捡棒的动作快得像道闪电，膝盖磕在跑道上发出“咚”的闷响，可她眉头都没皱一下，手指握住棒身的瞬间，甚至回头冲孙美琪笑了笑，露出小虎牙，“看我的！保证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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