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8章


队伍离开伪赈点的第二天,风裹着沙砾打在脸上,像撒了把细盐。脚下的土路早没了之前的松软,变成泛着白花花盐霜的硬地,每走一步都能听到 “咯吱” 声 —— 是地表的盐壳被踩裂的脆响。秦昭走在最前,手里的木矛尖戳进地里,能挑出些结晶的盐粒,她皱眉回头,目光先落在秦月身上:6 岁的小姑娘正牵着秦明的手,小草鞋踩在盐地上,时不时要停下来跺跺脚,把沾在鞋底的盐粒抖掉。

“姐姐,鞋沉!” 秦月仰着小脸喊,她的布裙下摆沾了不少盐碱土,风一吹就贴在腿上,“盐霜粘在鞋底,走不动啦!”

秦明立刻放慢脚步,帮妹妹把草鞋上的盐粒抠掉:“妹妹别急,俺帮你弄,弄完咱们慢慢走。” 他比秦月大两岁,小手已经有了点力气,抠盐粒时动作很轻,怕刮坏妹妹的草鞋 —— 这是陈岁前天才编好的,鞋头还绣了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秦昭刚要走回去帮衬,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郑伯。老人拄着根捡来的杨树枝,快步走到秦月身边,蹲下身就去脱她的草鞋:“丫头,爷爷帮你抖,这盐霜得顺着鞋缝敲,不然粘得紧。” 他的动作很利索,手指却在碰到鞋帮时微微顿了下 —— 左手小臂上一道深疤露了出来,疤口在冷风中泛着淡红,像是还在疼。

“郑爷爷,你胳膊上的疤是怎么弄的?” 秦月好奇地问,伸手轻轻碰了碰疤边缘的皮肤。

郑伯的手僵了僵,随即把草鞋递给秦月,笑着摆手:“**病了,以前干活时不小心被木头划的。” 他说这话时,眼神飘向了远处的黑风口,像是在看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手指却不自觉地摸向了怀里 —— 那里除了装木牌的蓝布包,还藏着个硬邦邦的东西。

秦昭看在眼里,没多问,只转身对众人说:“都跟紧点,盐霜地容易崴脚,互相看着点。”

队伍刚走没多远,秦月突然 “哎呀” 一声,右脚陷进了个浅坑:坑底是稀软的盐碱泥,鞋面瞬间被浸透,盐霜遇水化成白浆,顺着鞋缝往袜子里渗。“姐姐!陷住了!” 她没哭,只是使劲往上拔脚,小脸上满是着急。

秦明立刻蹲下身,把手里的树枝**泥里,让妹妹抓着:“妹妹抓稳,俺拉你!” 他力气不大,拉的时候身子往后仰,差点自己也栽进去。郑伯见状,快步走过来,没等赵二伸手,就先用树枝在坑边戳出几个坑,踩着坑沿探进半个身子,小心翼翼地把秦月的脚从泥里***:“丫头别怕,这盐泡子爷爷以前见多了 —— 当年在北境当驿卒,赶车送文书,经常遇到这种路,陷进去的马都能拉出来。”

“驿卒?” 萧子舟刚好走在旁边,听到这两个字时脚步顿了顿。他前世跟着父亲在北境待过,知道驿卒是传递军报和官府文书的人,尤其是边境的驿卒,大多是可靠的老卒,怎么会沦为流放犯?

郑伯像是没听到萧子舟的疑问,只顾着帮秦月擦脚踝上的泥:“当年送文书,比这难走的路都有 —— 冬天雪没膝盖,夏天全是烂泥,还得防着劫道的。有次送急件,遇到狼群,俺的马被咬伤了,还是靠着这胳膊上的疤,才把文书护下来。” 他说着,又摸了摸小臂的疤,这次没再掩饰,“不是木头划的,是狼咬的。”

秦昭心里一动 —— 父亲当年在北境领兵时,常说 “驿卒是北境的眼”,很多军报都是靠驿卒冒着风险送的。她刚要追问,队伍后面突然传来周老栓的声音:“郑老哥,你以前在北境哪个驿站当差?俺年轻时跑货,也常跟驿卒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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