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苏瑾玥接过急报,指尖触到纸页上未干的水渍,不知是雨水还是主事官的冷汗。她刚要开口,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俞大猷一身戎装,靴底还沾着海泥,脸色比往日更显凝重:“我刚查验过海边的残船,不是天灾。” 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几块焦黑的木屑,“船底有明显的爆破痕迹,是水雷炸的 —— 这东西,唯有水师能造。”
“水师?” 苏瑾玥瞳孔骤缩。俞大猷执掌水师多年,军纪严明,怎会有人私造水雷暗害海运船队?不等她细想,锦衣卫的人已匆匆赶来,递上一份供词:“俞将军,您的副将李参将携家眷潜逃,留下书信说…… 是您指使他制造水雷,破坏海运,意图垄断漕运!”
消息像惊雷般在朝堂炸开。昔日抗倭有功的水师将领,转眼成了 “通敌害民” 的疑犯,言官们的**奏折堆满了嘉靖帝的御案,要求改组水师、查办俞大猷的呼声此起彼伏。海运被迫停滞,原本依赖海运的东南各州府已出现**迹象,更致命的是,不知何时起,京城里开始流传苏瑾玥与俞大猷 “有私情” 的谣言,说她力保俞大猷是因 “儿女情长”,而非大明安危。
苏瑾玥坐在书房里,听着窗外风雨敲打窗棂的声响,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份**奏折上 “勾结武将、罔顾国法” 的字眼,心口像压着一块浸了水的棉絮,沉重得喘不过气。顾言昭推门进来,手中攥着一张泛黄的舆图,压低声音道:“查清楚了,李参将出逃的路线,最终指向蓟镇方向 —— 而且,他离京前,曾与蓟镇总兵府的人密会过三次。”
“蓟镇?” 苏瑾玥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锐光。前几日刚肃清蓟镇边军中的通敌势力,如今看来,惊蛰党根本没被连根拔起,反而像藏在暗处的毒蛇,趁势编织了一张更大的网。她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尖落在蓟镇的位置,那里连接着关内与关外,是抵御鞑靼的第一道防线,也是…… 惊蛰党死灰复燃的温床。
“这是针对我们的连环计。” 顾言昭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先用水雷毁海运,再栽赃俞将军,让水师失势;接着散播谣言离间您与陛下的信任,最后把脏水引向蓟镇 —— 他们是想让我们腹背受敌,无力追查真正的阴谋。”
苏瑾玥沉默良久,忽然抬手将舆图卷起,语气坚定:“我要去蓟镇。假借巡视边贸的名义,暗中查探李参将的下落,还有惊蛰党的踪迹。”
三日后,苏瑾玥换上一身素色布衣,扮作商行掌柜,带着周天佑与两名护卫,悄悄抵达蓟镇。刚踏入城门,便见街头的粮铺都挂着 “**售罄” 的木牌,可偏僻的西市却藏着不少秘密粮栈,夜里总有蒙面人赶着马车,将成袋的粮草往关外运。周天佑乔装成脚夫,混在车队中跟踪,回来时脸色铁青:“苏大人,那些粮草的**者,竟是鞑靼部落的人!”
“边军与鞑靼私下交易?” 苏瑾玥攥紧了手中的茶盏,瓷壁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冷静,“他们就不怕**出来吗?”
“更糟的还在后面。” 周天佑压低声音,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画着简易的屯粮地图,“我潜入鞑靼的临时营地,听到他们的首领说,要在入冬前囤积足够的粮草,等第一场雪落下,就率军南下 —— 而帮他们筹备粮草的,正是蓟镇的边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