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1章


顾淮之想冲上去,可肩伤一扯,整个人踉跄跪地。他咬牙去摸剑,可剑柄沾了血,滑得握不住。

就在这时,屋顶一声轻响,瓦片碎裂,一人从天而降。

银针三枚,精准钉入三名镜奴后颈。他们抽搐两下,倒地不动,瞳孔恢复常色,可呼吸已断。

来人落地,是苏眉。她拔针时指尖一颤,掌心浮出一道镜纹,顺着血管往手臂爬。她低头看了眼,冷笑一声,袖子一甩,遮了过去。

她转身,目光落在顾淮之背上。月牙形的纹在烛火下隐隐发烫。

“你背上的纹。”她声音冷得像冰,“是她封的?还是你骗她封的?”

顾淮之没答。

沈清欢站在内室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半块玉佩。她忽然明白苏眉话里的意思——那纹,不是伤,是印。是某种契约的烙痕,是宿主与镜之间的血誓。

而顾淮之,从头到尾,都在藏。

苏眉没再说话,只看了她一眼,纵身跃出窗外,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屋内只剩烛火摇曳,映得墙上的影子忽长忽短。

沈清欢走过去,蹲下,盯着顾淮之的眼睛:“你到底是谁?”

“云麾将军。”他喘着气,“护你周全的人。”

“可你背上的纹,和我的胎记同源。你藏的玉佩,和我的印记能拼合。你阻止我验伤,却让镜奴冲着你的旧伤来——他们不是要杀你,是要揭你的印,是不是?”

他闭眼,额角青筋跳动。

她忽然伸手,按在他肩头的旧伤上。皮肤滚烫,那月牙纹竟微微搏动,像有心跳。

“你骗我。”她声音轻得像自语,“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你说别用自己的血,可你自己,早就把自己烧进去了,是不是?”

他猛地睁眼,一把抓住她手腕:“你懂什么?你以为这纹是伤?它是锁!锁着镜门,锁着你,也锁着我。要是它断了——”

“会怎样?”

“你会消失。”他盯着她,“像从没存在过。”

她愣住。

他松开手,靠在墙边,喘得厉害:“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是怕你听了,转身就走。可你偏偏不走,一次又一次割自己的血,烧自己的命——你知不知道,每用一次铜镜,你就离‘湮灭’近一步?”

“那你呢?”她反问,“你背上的锁,是不是也在崩?”

他没答,只抬手摸了摸后背那纹,指尖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

她忽然想起赵元朗烟杆里的粉末,想起他最后飘出的那行字:“真宗年制,非为监造,实为**。”

**什么?

**镜?还是**人?

她低头看那半块玉佩,龙鳞纹在烛火下泛着幽光。她慢慢将它贴上阳镜。镜面嗡鸣,裂纹深处,浮出一段模糊画面——

一座殿宇,夜雨如注。一个女子跪在铜镜前,手起刀落,将一块龙鳞玉佩生生掰成两半。血滴在镜上,镜面裂开一道缝,一道黑影从中爬出,缠上她的手腕。

画面一闪即灭。

她抬头,看向顾淮之。

他正盯着她手里的玉佩,脸色惨白。

“那女人……”她声音发紧,“是**?”

他没否认。

她忽然懂了——这玉佩不是信物,是祭品。是某个人用血割开的契约,一半给了她,一半留在他身上。而那道月牙纹,不是伤,是封印的锚点。

她握紧玉佩,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顾淮之忽然抬手,一把将她推开。他扑向窗边,剑刚出鞘,一道银光已刺破窗纸,直取他后心。

他侧身避让,剑锋扫过偷袭者手腕,对方闷哼一声,后退两步。是个年轻男子,瞳孔泛银,可眉眼清秀,不像镜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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