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武场上的风还在吹，带着午后的燥热，却吹不散沈清沅心头的寒意。

她盯着地上那把寒光闪闪的剑，手心全是冷汗，心脏“砰砰”狂跳。

刚才……她居然把他推开了。

沈清沅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怕的，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心上爬。

他最后那句“沈清沅，你很好”，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底下藏着的是滔天怒火，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她不敢想。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春桃终于敢跑过来，声音带着哭腔，拉着沈清沅的胳膊上下打量，见她没受伤，才松了口气，又赶紧压低声音，“将军他……他没为难您吧？”

沈清沅猛地回神，甩开春桃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还抵着冰冷的兵器架，那寒意顺着衣料渗进来，让她打了个哆嗦。

“我没事。”她的声音干涩得厉害，连自己都听出了底气不足。

春桃看着她发白的脸，还有那双写满慌乱的眼睛，哪里肯信？可她不敢多问，只能小心翼翼地说：“小姐，咱们回屋吧？。”

沈清沅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却还是黏在萧策离去的方向。

那条路空荡荡的，只有风吹动柳树的枝条，晃得人眼晕。

他会报复吗？

像他这种疯子，被人当众驳了面子，尤其是被她这个“**”推开，肯定会想出更恶毒的法子来折磨她吧？

沈清沅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像坠了块石头。

她不该冲动的。

在这个萧府，在那个男人面前，她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又何况是反抗？

“小姐，走吧。”春桃见她不动，又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沈清沅这才挪动脚步，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厉害。

回到卧房，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懈了些，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被春桃及时扶住。

“小姐您坐着歇会儿，我去给您倒杯凉茶。”春桃扶她坐在椅子上，转身就想去倒水。

“别去。”沈清沅突然开口，声音发紧，“别离开我。”

春桃愣了一下，看着自家小姐眼里的恐慌，心里一酸，连忙点头：“哎，奴婢在，奴婢就在这儿陪着您。”

她站在在沈清沅旁边，大气不敢出，只能用眼神安抚她。

屋内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沈清沅低着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心脏又开始抽疼。

她到底在慌什么？

是怕他报复，还是……在担心他那条不方便的腿？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沈清沅狠狠掐灭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担心那个疯子？

那个把她的尊严踩在脚下，用最恶毒的话羞辱她，强迫她做不愿意做的事的疯子！

沈清沅用力闭了闭眼，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可越是这样，萧策最后看她的眼神就越清晰

——那里面除了冷，好像还有点别的什么，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有点疼。

“春桃，”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他会不会杀了我？”

春桃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小姐您别胡说！将军他……他再怎么着，也不会对您下死手的，毕竟您是……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啊！”

“夫人？”沈清沅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自嘲，“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个还债的**，是个发泄的物件，死了或许才合他的意，省得碍眼。”

“不是的小姐！”春桃急得脸都红了，“老夫人疼您，肯定会护着您的！再说了，将军他……他刚才也没真对您怎么样啊，要是真想罚您，在练武场就动手了……”

春桃的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沈清沅心里那层恐慌的壳。

是啊。

他要是真生气，以他的性子，当场就该发作了，何必说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就走了？

难道……他没那么生气？

还是说，他在酝酿更狠的招数？

沈清沅的脑子更乱了，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怎么也理不清。

她忽然想起昨夜他掐着她手腕时的力道，那么狠，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可最后留下的，也只是几道青痕。

想起今晨他盯着她颈间红痕的眼神，明明带着占有欲，却没再做更过分的事。

还有刚才，他用拐杖挑她下巴，用指尖擦她唇角，那些动作虽然带着羞辱，却没有真的伤害她……

沈清沅猛地按住太阳穴，觉得头更疼了。

她到底在想什么？

难道被他折磨疯了，居然开始替他找借口了？

“小姐，您别多想了。”春桃见她脸色越来越差，赶紧转移话题，“刚刚门口的碧儿说老夫人刚才让人来问了，说晚上请您过去用膳呢……”

沈清沅的心猛地一紧。

去见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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