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她理清这其中的关联,凌墨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解决了。”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让苏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
地上那些消失的血迹和碎片……就是“解决”的方式吗?
那些人……他们……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苏暖不敢再想下去。她看着眼前这个平静陈述着可怕事实的少年(或许早已不能称之为少年),巨大的陌生感和恐惧感几乎要将她吞噬。
他似乎看出了她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惧,那紧抿的、颜色极淡的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想扯出一个安抚的弧度,最终却只是形成了一道更加冷硬的线条。
然后,他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在黑暗中锁定她惊恐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谁也不能带走你。”
这句话,不再是哀求,不再是哭泣着的“别离开我”。
这是一个宣告。
一个承诺。
一个……用未知的、残酷的、非人手段践踏出来的,冰冷而偏执的界限。
平静的语气下,是毋庸置疑的绝对掌控,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苏暖呆呆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都停滞了。恐惧、震惊、茫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诡异的安心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团混乱的旋涡,在她体内疯狂搅动。
他不再完全伪装了。
在她面前,他显露出了部分真实——那属于“蛊王”凌墨的,冰冷、强大、掌控一切,并且……绝不允许多余觊觎的真实。
地穴中重新陷入了死寂,只有两人粗细不一的呼吸声,以及那顽固的血腥气,还在提醒着刚才发生过的、被轻易“解决”掉的危机。
苏暖看着他被阴影笼罩的脸,看着他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眸,再回想他刚才那句不容置疑的宣告……
她知道,有些东西,从她踏入这个地穴,亲眼目睹这一切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追寻的“灵”,其真实的面目,远比星海浪漫,比篝火暴烈,也比她任何想象,都更加……冰冷与残酷。
而她和这个“灵”之间,那根早已缠绕在一起的、复杂而扭曲的线,在这一夜,被这血腥的清理和冰冷的宣告,勒得更深,更紧,几乎要嵌入彼此的血肉之中。
回吊脚楼的路,是在一种近乎梦游般的死寂中完成的。凌墨走在前面,步伐稳定,背影在稀薄的晨曦中显得挺拔而沉默,仿佛刚才地穴中那个指尖流淌幽蓝荧光、平静陈述着“解决了”的恐怖存在,只是苏暖极度惊恐下产生的幻觉。苏暖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还滞留在地穴那浓重的血腥气和冰冷的荧光里,对外界的一切反应都慢了半拍。
她没有问他那些外来者怎么样了,没有问他如何“解决”的,甚至没有问他是否受伤——尽管他衣衫下摆那道裂口和沾染的污渍依旧刺眼。她不敢问,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那些问题像一块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喉咙发紧,无法成言。
凌墨也同样沉默。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流露出任何需要被关怀的脆弱,或是急于解释什么的慌乱。他只是沉默地走着,偶尔在她因为心神恍惚而差点绊倒时,会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稳稳地扶住她的手臂,力道适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支撑感,却又在她站稳后立刻松开,分寸掌握得恰到好处,仿佛那只是一个下意识的、无关紧要的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