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交了费用，准备回病房。
路上我遇到了一个五六岁的女孩，她一边哭着一边喊爸爸，直直撞进我怀里。
我看她哭得脸都花了，我弯下腰问她，“小朋友，你怎么啦？”
女孩抽泣着，说：“我爸爸不见了。”
我问她，“还记得爸爸的电话号码么？”
小女孩摇摇头。
我没办法，只好求助护士台，让她通过病历找到女孩的爸爸。
女孩报了她爸爸的名字，护士瞬间就知道了，拨通了电话，对方语气很急切，他说：“你们稍等一下，我马上到。”
我带着女孩坐在旁边的走廊上，发现女孩的头发已经弄乱了，我给她重新扎了一个小辫子。
小女孩说：“姐姐，你会扎小辫子，可以当我的妈妈吗？
我爸爸总是扎不好辫子，学校里的同学都笑我。”
我被她逗笑了，说：“姐姐只是姐姐，你有自己的妈妈。”
女孩失落地说：“我没有妈妈。”
我一时不知怎么安慰她。
我曾经也应该有一个孩子的。
大四那一年，沈菁菁跟庄雨眠闹分手。
庄雨眠买醉，酒吧老板阴差阳错地打了电话给我。
我跟庄雨眠上了床。
我怀了孩子，沈菁菁发疯，一手把我推下楼梯，我流产了。
后来庄雨眠为了拿到我的谅解书，让我跟他结婚，说他会负责。
我同意了。
沈菁菁出国，跟庄雨眠彻底断了。
我心酸地想，如果我的孩子还在，她应该也跟这个孩子这般年纪。
女孩的爸爸来了，是一个英俊的男人，五官如斧凿一般，穿着休闲的衬衫西裤，身高腿长，感觉随时都在走t台。
他打了发蜡的头发有些凌乱，应该是跑过来的。
他连连感谢我，说：“真的太谢谢你了，我一下子没看住她，她就跑出来了。”
女孩朝我吐舌头。
我说：“小孩子嘛，都贪玩。”
男人说他叫隋行云，隋雯雯是他女儿。
为了表示感谢，雯雯也想跟我一起玩，他将我安排到雯雯的隔壁房。
我谢绝了他的好意，还是住在原来的病房。
隋行云不好勉强，给了我一个名片，说：“有困难可以来找我。”
我看了一眼名片，上面写了他的名字和电话号码，我收起来将它放进包里。
我在医院做了手术。
我等了几天，也没有接到庄雨眠的电话，我婆婆也没有一个电话过来。
我躺在病床上，独自一个人忍受着刀口的疼痛。
五年前，我嫁给了庄雨眠。
庄雨眠结婚之前就跟我说清楚了，我们只领证，不摆酒席。
他可以给我名分，其他的不能再过多要求。
我爱庄雨眠，所以我答应了。
过了不久，**得了胃癌，幸好是中期，还有得救。
我跟他东拼西凑，总算把医药费交了。
我婆婆住院，需要人伺候。
庄雨眠跟我商量，他跟我说：“要不你工作辞了吧，我妈那边需要人照顾。”
那时候我在公司有一个晋升的机会，我犹豫了。
庄雨眠说：“苒苒，你照顾妈，我下个月就晋升主管，以后我养你，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我答应了。
我在医院，尽心尽力地照顾婆婆。
我睡眠不好，住在医院的小床上，总是睡得不安稳。
伺候她的一天三餐，看护她的病情。
我是一个孤儿，没有感受过母爱，所以对婆婆更加尽心地照顾。
但是我婆婆一直看不上我，那时候住院需要我照顾，她不说什么，等出了院，她对我更加是不屑一顾。
辞了职以后，庄雨眠就让我呆在家里，家里的所有家务都要我来做，如果做的让我婆婆不满意，她对我甩脸色，背地里就跟邻里人抱怨，“我这个儿媳妇我真看不过眼，什么都做不好，叫她煮个菜都煮不好，又懒又不上进，我儿子真是娶了一个祖宗。”
如今，我生了病，才发现，无论我做什么，在他们心中，我都没有位置的。
他们甚至一个电话都不给我打一个，当真绝情。
过了两天，我的伤口好了一点之后，我就回家了，没想到开门的是沈菁菁，她穿着的是睡衣。
沈菁菁说：“怎么是你？”
我说：“我是庄雨眠的妻子，怎么不是我。”
我推开她，进去了里面，我婆婆在厨房里做饭，伸着头往门外问：“菁菁啊，是谁啊？”
很可笑，我伺候了两年的婆婆，被我养成了十指不沾阳**的人，如今却给沈菁菁做饭。
我这些年为了讨她欢心，研究了不知道多少食谱，就为了让她满意，可我怎么做，她都会抱怨我，因为我不是她想要的儿媳妇。
婆婆举着铲子，偷偷将铲子藏在身后，我被气笑了，愤怒地将桌上的菜扫在地上，我指着她，说：“妈，我尽心尽力伺候你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当年庄雨眠说让我离职照顾你，我有过一句怨言吗？
现在我生病了，你们一句话都不问问我，现在却让其他人住进我们家，你不觉得很可笑么？”
婆婆被我说得语噎，她说：“菁菁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在我家住怎么了？
你做了再多，你也生不出孩子，我就是死，也要雨眠跟你断了。”
我气得把所有的怨气都爆发出来，说：“你这老不死的东西，不就仗着我喜欢庄雨眠吗，好，我不喜欢他了，我就跟他离婚，我还不相信了，没有庄雨眠我会过不下去。”
婆婆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沈菁菁帮忙把她的气捋顺了，她说：“阿姨，您别生气。”
婆婆说：“你的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我这个家容不下你，你带着东西滚吧。”
我拿了东西，剜了她们一眼，离开了这个房子。
我拨了电话给庄雨眠，电话接通了，我问他：“庄雨眠，沈菁菁住你家，是你安排的吗？”
庄雨眠说：“是，顾苒，她是没地方去了，所以才住我们家，你别误会了。”
我笑了，说：“庄雨眠，你就是个**，就仗着我爱你，所以你就对我为所欲为，现在我不爱你了。”
我说：“我们离婚吧。”
庄雨眠沉默了很久才开口，“离婚可以，但是顾苒，你别后悔。”
我大吼道：“***才后悔。”
吼完，挂了电话。
我拉着着行李箱走在街道上，我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离开了庄雨眠，我又能去哪里呢。
我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只听身后有一个清润的声音叫了我一声。
“顾苒，你怎么在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