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林卫国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恐怕就是马师傅提醒过的,需要小心的“狱霸”了。他低下头,抱着自己的铺盖卷,默默走到炕梢一个空着的位置,准备放下。
“哎!新来的!”那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破锣一样,“懂不懂规矩?”
林卫国停下动作,看向他,没说话。
旁边那个尖嘴猴腮的立刻跳了出来,指着林卫国鼻子:“说你呢!聋了?这是我们胡彪,胡哥!还不叫人!”
林卫国抿了抿嘴,想起马师傅的叮嘱,低声道:“胡哥。”
胡彪从炕上慢悠悠地坐起来,走到林卫国面前,几乎贴到他脸上,一股浓重的口臭扑面而来:“***?啧啧,看着不像啊,细皮嫩肉的。”他用手拍了拍林卫国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十足的侮辱意味。
林卫国身体瞬间绷紧,拳头在铺盖卷下死死攥住,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他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眼神平静地看着胡彪。
“怎么?不服气?”胡彪嗤笑一声,指了指炕最里面,紧挨着那个用破木板隔出来的、散发着异味的小厕所的位置,“那儿,你的地方。”
那个位置不仅潮湿,地上甚至能看到返上来的水渍,炕席也是破破烂烂,而且正对着门口,寒风直接从门缝里灌进来。
“胡哥,这……”林卫国想争取一下。
“嗯?”胡彪眼睛一瞪,那道疤显得更加狰狞,“让你睡哪儿就睡哪儿!再啰嗦,晚饭也别吃了!”
旁边那个歪戴**的李猴子也跟着起哄:“就是!***还挑三拣四?有地方睡就不错了!”
林卫国看着胡彪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有他身后两个摩拳擦掌的狗腿子,知道硬扛下去吃亏的只能是自己。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屈辱和怒火,抱着铺盖卷,默默走向那个最差的位置。
他把铺盖卷放在潮湿的炕席上,开始整理。心里却在反复念叨着马师傅的话:“初来乍到,多看少说……装疯卖傻,等……”
胡彪见林卫国这么“听话”,得意地哼了一声,带着王老五和李猴子又回到炕头暖和的位置,继续嘀嘀咕咕,不时发出猥琐的笑声。
晚上开饭的哨声响起。
犯人们拿着自己的碗筷,排队去打饭。晚饭是照得见人影的稀粥,一个黑乎乎的窝窝头,还有一小撮咸菜疙瘩。
轮到林卫国时,负责打饭的犯人看了胡彪一眼,胡彪微微点了点头。于是,林卫国碗里的粥明显比别人少了一截,那个窝窝头也比别人的小了一圈,咸菜更是只有可怜的两根丝。
林卫国看着手里明显被克扣的饭菜,抬头看向胡彪。
胡彪正啃着明显大一号的窝窝头,挑衅地看着他,仿佛在说:“就是明着欺负你,怎么着?”
周围的犯人都低着头,默默地吃着自己的饭,没人敢吭声,甚至没人敢往这边多看一眼。
饥饿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林卫国的胃。他知道,这点东西根本吃不饱,在这天寒地冻的地方,吃不饱就意味着没力气,没力气就可能完不成劳动任务,就会挨罚,形成恶性循环。
他紧紧攥着手里冰冷的碗,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真想把这碗粥扣在胡彪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
但是,他不能。
他想起病重的父亲,想起苦苦支撑的母亲,想起还在等他的兰香,想起马师傅的叮嘱,想起那渺茫但存在的翻案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