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眉心金纹剧震。
真灵引首次生出排斥之意——仿佛那图中之名,非属此世之他。那字非刻,非写,似自天道烙印中浮现,带着不属于此生的命格印记。
他心念一动,欲以真灵引反溯其源。就在此时,山河图中“凌霄”二字忽颤,血线倒流,竟似要将他的名字从图中剥离。黑影齐声低啸,阵中星砂微乱。
苏沐月咳血,耳坠裂痕加深,星砂漩涡开始溃散。
凌霄抬手,剑气锁定那道持扇黑影,欲逼其显出更多真相。黑影却在溃散前,忽然转向他,空洞面孔中浮现出一张人脸——非墨尘,非旧识,竟是他自己。
眉如剑,发间银丝,眉心金纹未散。
那影张口,无声,却有一道意念直入识海:“你……不该醒。”
星河大阵轰然碎裂。
苏沐月踉跄后退,耳坠坠地,星砂四散。凌霄横臂将她挡于身后,剑柄紧握,真灵引蓄势待发。七十二道黑影虽散,然地面黑气未消,仍在缓缓聚拢。
他低头,见苏沐月掌心血迹未干,指尖微微颤抖。她抬眼,目**杂,似有千言,终只道:“那图……不是命格推演。”
“是祭名。”
凌霄未语,只将剑柄抵于身前。眉心金纹忽明忽暗,识海中真灵引沉寂如渊,却有一丝极细的震颤自断剑方向传来——仿佛那石室中的断剑,也在回应外界的召唤。
远处天际,月轮将满,银辉洒落,照在庙前碎瓦之上。瓦片边缘,一道极细的裂痕中,渗出一滴黑血,缓缓滑落。
凌霄缓缓抬手,指尖沾血。
血非黑,亦非红,介于两者之间,如未凝之墨,又似将燃之焰。他凝视片刻,忽觉指尖刺痛——那血竟逆流而上,沿皮肤攀爬,直逼经脉。
他欲震碎此血,真灵引刚动,识海却轰然一震——七十二道因果线再次齐颤,比先前更甚。
苏沐月挣扎起身,拾起耳坠,声音微弱:“走……此地已成阵眼,再留片刻,你将被钉入图中。”
凌霄未动。
他望着那滴血,缓缓闭眼。再睁时,瞳色已转琥珀,眉心金纹如燃。他将剑柄横于胸前,低语:“心脉未断,剑魂犹在。”
话音未落,剑柄断裂处,锈屑剥落寸许,露出底下青铜本色。一道裂痕中,浮现出半行血字,与石室断剑上如出一辙。
字未成,光已灭。
庙前风起,卷起星砂残屑。凌霄握剑之手,虎口崩裂,血顺剑柄滑落,滴于地面。
血顺着剑柄滑落,在青石阶上积成一小洼。那血不红不黑,似凝未凝,如熔铁将冷,又似暗火将熄。凌霄右掌虎口崩裂,血流不止,左掌月牙印记灼烫如烙,几乎要灼穿皮肉。他未止步,一步踏出,玄衣染血,直逼鸿蒙客栈门槛。
门槛前雾气微荡,一道无形壁障横亘。他抬腿欲入,经脉骤然收紧,如万千细针逆刺骨髓,每寸筋络皆被撕扯。他咬牙,左手猛然划过心口,精血迸出,混入掌心血中,又将苏沐月残留的星砂洒于血上。血砂交融,如星火坠地,竟燃起一缕幽光,映得门槛符文微颤。
他借势撞入,单膝跪地,剑柄砸地,三道裂痕自足下蔓延。客栈内空寂无声,唯有算盘珠子轻响,一声,两声,三声,如更漏催命。
柜台后,陆压端坐,青布围裙未解,手中汤勺轻搅锅中混沌。他未抬头,只道:“今日汤滚得慢,火候不到,吃了怕是要坏肚子。”
凌霄抬眼,目光如刃:“你说这剑是混沌残片——那它为何识得我的血?为何回应断剑?你到底……在等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