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的眉骨偏高,一双墨色的眉眼陷在深邃的阴影之中,望向姜娆时,黑眸带着一种审视的冷光。头发用了银冠一丝不乱地束起,一进门便让姜娆嗅到了几分血腥味,他的手掌缠着纱布,应该是办案时受了伤。
大理寺少卿。
谢沉谙。
也是皇后谢氏同父异母的弟弟。
上一世,早在姜娆倾心于沈温辞之前,谢氏便让谢沉谙同她相看。
只是那一日她醉酒给忘了,在玉堂楼悠悠转醒时,被她放了鸽子的谢沉谙便站于窗前,背影冷峻,唯有幽冷的嗓音传来:
“公主,臣今日等了你一整日。”
彼时的姜娆,对谢沉谙可没什么好印象。
一个身处于大理寺,整**供刑犯的男人,初见便是他一身血腥之气,望向自己的眼神里只有视若死物的狠绝。
那日相看更甚,她自知有错,便先行道了歉,却不想谢沉谙半点面子不给:“早知公主并不喜这场相看,臣倒不如留在大理寺多审讯两个犯人。”
京中鲜少有人这般同姜娆说话带着刺,萧执渊是一个,只是她深知萧执渊不过是嘴硬心软。
而谢沉谙不同,他眼中全然是对她的瞧不上。
“食百姓俸禄,做荒唐之事。公主,你不过是生得命好。”
呵。
她命好不好,谢沉谙也配说?
**年华中毒而亡,可不就是他的好姐姐所为。
如今再见,他依旧是那副厌恶她的眼神,语气淡薄:“公主倒是好雅兴,今日不在那玉堂楼,反倒是来了这回春堂。”
姜娆收回视线,也回以一句嘲弄:“本公主倒是不知道,这些琐事竟是要大理寺来管。”
方才在外头,发觉是杨轩在幕后指使,姜娆便吩咐了明玉前去禀报。
按理来说,这事并不归大理寺所管。
谢沉谙冰冷的眸光缓缓扫过姜娆,薄唇轻抿:“一位是公主,一位是户部尚书之子。这案子,府衙可不敢接。”
姜娆又问:“那,敢问谢少卿,杨轩这般,可要用命来抵?”
杨轩瑟缩着,一个字都不敢说,只能祈求地望向谢沉谙。
谢沉谙连个眼神都不愿意给过去,只看着姜娆,公事公办地道:“律法当道,罪不至死。”
姜娆施施然地起身,走到谢沉谙跟前,故意用着他最厌恶的那副调调打趣着:“于公不成,那,谢少卿能徇私吗?本公主实在是讨厌他,谢少卿偷偷杀了,可好?”
周围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青仪都想把自己埋进这药材之中。
而谢沉谙身后跟着的下属更是心惊。
这长公主平时胡来也就罢了,现在,竟然拿一条人命玩闹,还,还用此来调戏他们少卿!
谢沉谙似是对姜娆这副样子见怪不怪了,神情无半点波澜:“以前只觉得公主贪玩,却没想到,竟还能荒唐至此。”
姜娆唇角笑意不减:“开个玩笑罢了,谢少卿不必当真。”
说罢,姜娆不再看着谢沉谙:“药材可选好了?”
“好,好了……”李青仪的声音又轻又小。
姜娆回头看去,明珠正对着几乎快堆成山的药材干瞪眼:“公主,我,我银子没带那么多。”
这,这李姑娘选的也太多了吧……都快把这里给掏空了。
“那就赊账,明日再送过来。”姜娆道,又看向李青仪:“李姑娘,本公主送你一程。”
“多,多谢公主……”李青仪被吓得踉跄,又不敢拒绝,只能像是个鹌鹑一样,低着脑袋跟在了姜娆身后。
姜娆走到门口,上马车之前,又往谢沉谙的方向瞧了一眼:“谢少卿此次,可得好好审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