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紧了他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决心和力量传递给他。
“所以,不要再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情,也不要再用那种冰冷的方式把我推开。如果你对我还有一丝……哪怕只是一丝的在意,就让我们一起去面对,好吗?”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主动,如此清晰地,向他索要一个共同未来的可能性。
林砚深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光芒,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她温热而坚定的力道。他紧绷的下颌线条,终于缓缓地、不易察觉地松弛了下来。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冰封的湖面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坚冰碎裂,涌动着剧烈而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动容,有挣扎,还有一丝……如同绝境中看到微光般的、难以置信的希冀。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力道很大,甚至有些弄疼了她,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那根救命的浮木。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然而,就在这个情感即将冲破所有壁垒、达成某种共识的临界点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了。
随即,门被推开。之前来过的那个主治医生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一片狼藉,眉头微蹙,然后落在了林砚深和沈清悦紧握的手上,语气凝重地开口:
“林先生,关于你这次胃出血的详细化验结果出来了。有些情况,我们需要单独和你谈一谈。”
医生那句“有些情况,我们需要单独和你谈一谈”,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冰墙,瞬间将病房内刚刚升腾起的、脆弱而珍贵的温情与默契,隔绝开来。
沈清悦明显感觉到,林砚深握着她的手,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力道甚至下意识地收紧,勒得她指骨生疼。他脸上那些刚刚因她的话语而松动、融化的情绪,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重新被一种深沉的、近乎本能的戒备与冷静所取代。
他缓缓地、却又异常坚定地,松开了她的手。
掌心骤然失去的温度和力道,让沈清悦的心也跟着空了一下。她看向林砚深,他的侧脸线条重新绷紧,目光沉静地迎向门口的医生,仿佛刚才那个流露出脆弱和希冀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好。”林砚深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他对医生点了点头,然后才转向沈清悦,语气疏离而客气,“麻烦你先出去一下。”
那是一种清晰的划清界限的姿态。他将她排除在了他的“情况”之外。
沈清悦的心沉了沉,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担忧交织在一起。她理解医生要求“单独谈”的规定,也明白林砚深可能不愿在她面前暴露更多脆弱。但那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以及医生脸上那过于严肃的表情,都像阴云一样笼罩在她心头。
“我……我在外面等你。”她低声说,站起身,目光担忧地在他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病房。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的世界。
病房外的走廊,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沈清悦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目光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里面的情形。
医生那凝重的表情,以及“详细化验结果”这个说法,不断地在她脑海里回响。一次急性胃出血,常规治疗已经稳定了病情,为什么还会有需要“单独谈”的详细结果?难道……不仅仅是胃出血那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