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回到神殿，山间的清冷空气仿佛能涤净尘世的喧嚣。
苏扶楹心境平和，只是在向师父汇报今日下山事宜时，略顿了顿，提及了商场里那个奇怪的男人。
“师父，今日遇到一人，他能喊出我的名字，看起来认识我，但又似乎……认错了人。”她语气平淡，只是有些疑惑。
师父眼帘微垂，声音古井无波：“不过是尘世一段未尽的机缘罢了，既已放下，便无需挂怀。”
苏扶楹点了点头，眼神清澈见底：“弟子明白。既然忘了，便是缘分已尽。”
她轻轻按了按心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滞涩，“只是……看见他时，这里，有些莫名的悲伤。”
师父抬眼，看着徒弟那剔透却也空茫的眼神，终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伸手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看得开，是福气。”
苏扶楹顺从地低下头，将那点莫名的情绪抛开。
然而，尘埃并未落定。
第二天清晨，神殿古朴肃穆的山门前，便迎来了不速之客。
季从叙站在那扇他曾经被驱逐出去的门前。
身后是山下喧嚣的车马，身前是隔绝尘世的清静。
他不再像昨日那般失魂落魄，眼底燃烧着一种偏执的、近乎疯狂的光。
“我来接我的妻子，苏扶楹回家。”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在山门间回荡。
忘尘第一个冲了出来，少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愤怒，张开双臂拦在门前：“季从叙！你还有脸来！师父早就说过，神山不欢迎你！滚出去！”
“欢迎？”季从叙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你们联手骗我，告诉我她死了！现在她明明活着，却躲着不见我！你们不是说笃信神灵，为什么要骗我？！”
“谁骗你了！是你自己眼瞎心盲！”忘尘气得浑身发抖，“那个下山嫁给你的师姐已经死了。”
“不认识？”季从叙向前逼近一步，周身气势骇人，“那就让她亲口对我说！让她出来！”
“你胡搅蛮缠！”
双方的争执声惊动了殿内的人。
就在季从叙几乎要强行闯入时，山门内侧，一道素净的身影缓缓出现。
苏扶楹站在石阶上，隔着那道无形的界限，平静地看着他。
山风拂动她的袍角，她整个人仿佛要融进这山雾缭绕的**里。
季从叙所有的怒火和急切在看到她的一刹那凝固了。
他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想要跨越那道门槛抓住她：“楹楹……”
然而，他刚有动作，苏扶楹便微微后退了半步。
仅仅半步，距离并未拉开多少，却像是一道无可逾越的天堑，清晰地表达了拒绝。
她的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丝毫回应的意思，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一个陌生的闯入者。
“这位先生。”她开口，声音清泠，不带丝毫情绪，“我并不认识你。”
“不认识？”季从叙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穿，他急切地开口，语速快得几乎语无伦次，“你怎么会不认识我？我是季从叙！我们曾经……我们在一起很快乐，我带你去看过山下最美的烟花，你曾在神殿前的古树下为我祈福，你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