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午后,官道上渐渐有了人烟。有赶着牛车、装载着山货的农夫,有风尘仆仆、押运货物的商队,也有三三两两、气息各异的修士。萧逸收敛了自身筑基中期的灵压,使其维持在炼气后期左右的水准,混在行人之中,并不起眼。他仔细观察着过往行人,留意着他们的交谈碎片,从中捕捉有用的信息。“听闻清河镇近日不太平,有邪修作祟?嘘……慎言,据说镇守府都贴出告示悬赏了……” 几句零星的对话飘入耳中,萧逸目光微闪,却并未停下脚步。
日落时分,一座依山傍水的城镇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夕阳余晖为清河镇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炊烟袅袅升起,带来人间烟火的气息。镇子不算小,青灰色的砖石城墙蔓延开去,可见其内屋舍俨然,街道纵横。城门口有身着皮甲、手持兵刃的兵士值守,对入城之人进行简单的盘查,偶尔会对一些看起来像修士的人恭敬放行。
萧逸缴纳了少许入城费,顺利进入镇内。街道由青石板铺就,被行人车马磨得光滑,两侧店铺林立,旌旗招展,贩卖着各种货物,从凡人所需的米面油盐,到低阶修士可能用到的符箓、药材、劣质法器,应有尽有。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马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喧嚣而充满活力的市井气息。这与青木门内清静修仙的氛围截然不同,让萧逸感到几分新奇。他敏锐地察觉到,这繁华之下,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氛围,一些行人眼神闪烁,店铺掌柜的笑容也带着几分勉强。
他寻了一间看起来不算起眼、但还算干净的客栈“悦来居”住下,要了一间临街的上房。关好房门后,他并未急于打坐,而是立于窗边,透过支起的木窗,静静俯瞰着下方渐次亮起灯火、人流依旧熙攘的街道。仙识如同无形的触须,更为小心地向外延伸,感知着这座城镇的“呼吸”。他能感觉到几股不算弱的气息散布在镇中,有筑基期的,也有炼气期的,鱼龙混杂。而在城镇的某些角落,似乎还萦绕着一丝极淡的、令人不舒服的阴冷气息。
“邪修作祟……看来并非空穴来风。这清河镇,果然如预料般,并非平静之地。也罢,既然下山历练,便从这‘风波’开始吧。” 萧逸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目光落在远处镇中心那栋最为气派、想必是镇守府的建筑上,心中已有了计较。他需要更具体的信息,而客栈、酒肆这类地方,往往是消息的集散地。夜色,渐渐笼罩了清河镇。
夜色如墨,将清河镇紧紧包裹,唯有零星的灯火在黑暗中挣扎,如同萤火。萧逸并未在“悦来居”客栈久留,戌时刚过,他便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自后窗掠出,融入浓重的夜色里。他并未施展遁光,而是纯粹依靠肉身力量与对环境的敏锐感知,在屋脊巷道间起落穿梭,身形灵动如狸猫,落地无声。潮湿冰冷的夜风拂过面颊,带着镇外清河的水汽与远处垃圾堆散发的淡淡腐味。“那丝阴冷气息,虽被刻意掩盖,但源头似乎就在镇西方向……而且,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煞气。” 萧逸仙识如同最精细的雷达,以自身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扩散,仔细过滤着每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他避开了镇中仍有喧嚣的酒楼与赌坊,专挑阴暗僻静处行走,指尖无意识地在腰间那枚温润的混沌源石上轻轻摩挲,源石内蕴的混沌气息让他心神愈发清明冷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