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3章


王管家拱手离去。

恰在此时,孙先生却又到了。

谢宛玉捏紧手中的宴客册子,只好先让秀巧嬷嬷将它送入卧房收好,打算等午时再来看。

引着孙先生进入雅室,杏芝撇着嘴倒上茶水。

孙先生不疾不徐,慢慢饮了半盏,才开口:“玉姑娘昨日的课业,可都抄完了?”

谢宛玉正要将课业递去给她过目,却听正提着茶壶要去添热水的杏芝一声低呼:

“公子,公子,您怎么来了?”

谢宛玉怔住,裴凛在人前从没有来过她的院子,昨夜他又很奇怪,今日亲自来是为何事?

孙先生连忙放下茶盏,倏地起身,差点带翻桌上的茶盏。

裴凛抬腿迈过门槛,视线先是在乖巧垂着脑袋的她身上停留片刻,眉眼轻弯,又缓慢转向站在她旁边的女师,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兄长。”谢宛玉有些不安地屈膝行礼。

“见过少卿大人。”孙先生跪地行礼。

裴凛看了一眼低伏的孙先生,并未立即叫她起身。

伏在地上的孙先生感到脊背发凉。

半晌,裴凛才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天然的威压:“孙先生是在教棋?”

孙先生头埋得更低,耳根红热,少卿大人居、居然认得她。

“是,民女正在为玉姑娘讲解棋道。”

“棋道?”裴凛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无端让人感到一股寒意。

“有劳孙先生了,你且起来继续为宛玉讲解。”

“是。”孙先生战战兢兢起身,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

她身边懂眼色的小丫鬟连忙低垂头,手脚麻利将棋盘摆好。

裴凛并未离去,而是上前几步,极其自然地在谢宛玉身旁的空位坐了下来。

位置并不宽敞,他袍袖的边缘几乎要触及她的衣裙。

那股清冽的白梅冷香,伴随着他身上淡淡的墨意,无声无息侵占了谢宛玉周围的空气。

他端坐,仿佛只是一位关心妹妹课业,过来瞧瞧的兄长。

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巨大的压力。

孙先生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微颤,拈起一枚棋子,声音发虚:“玉、玉姑娘,我们接着讲、布局之初,当先占角,易守难攻......”

谢宛玉学着她执棋的姿势,生疏地捏起一枚黑子。

不是她装,她确实没有碰过棋,红楼里耳濡目染的几乎是各种乐器,或曲子、舞蹈。

“嗒。”

一声极轻的脆响。

裴凛不知何时也拈起了一枚黑子,随意落在了棋盘的天元位上。

他并未看孙先生,而是看向谢宛玉那只明显不知所措、捏着黑子的手上。

“棋枰之上,连子都未曾执过,便先学占角谋势?”

他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那枚孤零零位于天元的黑子,“孙先生的教法,倒是别致。”

孙先生的脸瞬间失了血色。

裴凛修长手指又拿起摆在桌上的课业,厚厚一沓,一遍又一遍。

他细看了,正好十遍。

他分明与她说了,不必再抄。

她很不乖。

裴凛的视线从纸张上抬起,掀眼直视孙先生,“孙先生就教了这些?”

孙先生此刻已是冷汗涔涔,解释:“回大人,习棋需先明其理,才能......”

“理在何处?”裴凛打断她,指尖重重叩在那叠纸上,“是什么棋理需要抄写这么多遍?这么厚一沓,是几日的课业?”

他很不高兴:“抄写这些便能明理?便能知如何落子,如何布局?莫非孙先生的棋道棋理,是纸上谈兵?”

孙先生支支吾吾的,脸都白了,噗通跪在地上:“大人、少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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