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发出苦笑。
恐怕这太医也是庸医吧?
若是他当真认真把脉,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我身体早已经是强弩之末,油尽灯枯。
我下意识抬头看向青衣女子,她眼中闪过心虚和慌乱,却又笑着把药碗递过来。
“姐姐快喝吧,这药是将军特意让人熬的,加了上好的人参。”
“我入府晚,昨日才听将军说起,原来姐姐就是七年前将军的发妻。”
我的手变得冰凉无比,迟迟没有接过,只是静静打量着眼前女子。
她的眼眸和我有几分相像,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谢良辰开了口。
“这是我如夫人,她叫苏婉,如今,将军府一切都交给她打理。”
我垂下眼,把那碗药一饮而尽。
谢良辰却微微蹙眉,他手里的饴糖还没递过来,就愣在半空中。
他知道往常的我最怕苦了,喝药总要吃饴糖。
可是跟这七年受的苦比起来,早就不值一提。
“谢将军费心了。”
我把空碗递回去,声音平静,“只是我身子脏,住不得这么好的地方,喝完药我就带阿念走。”
“走?”
谢良辰声音顿时冷下来,“这么冷的天,你穿这么单薄,沈熙,你就这么想出去勾搭野男人是吗?”
我垂眸,咽下所有苦涩,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又恢复平静。
“不劳将军操心。”
我撑着要坐起来,却被他按住肩膀。
“沈熙,别给脸不要脸。”
苏婉在一旁柔声劝。
“将军,姐姐刚醒,身子弱,有话慢慢说。”
她转头看向我,笑得温婉。
“姐姐,你就安心住着吧,将军就是嘴硬,心里还是念着旧情的。”
“不必了。”
我避开谢良辰的手,“我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碍你的眼,你把阿念留下,我走。”
“阿念很乖的,她吃的东西不多,还能帮忙干活。”
“你只要给她口饭吃,让她念念书,就可以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又卑微。
谢良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还在打这个主意?
我说过,这野种……她叫谢念!”
我猛地拔高声音,“是你的女儿!
谢良辰,你看着她的脸,难道就一点都不觉得眼熟吗?”
阿念的眉眼,像极了他年少时的模样,尤其是那双倔强的眼睛。
谢良辰愣住,他审视着阿念许久。
过了好一会儿,他嗤笑一声。
“沈熙,你当我是三岁孩童?
七年前你走的时候,可没怀着孕。”
我一时语塞。
当年我甩开那些叛贼,跳崖后昏迷了许久,醒来才发现怀了孕。
既然他不信,我也懒得再多费口舌,能下床行走的时候,我找到了以前的陪嫁丫鬟春桃。
她红着眼跟我讲这七年的物是人非,讲苏婉是如何被谢良辰看中,带回了将军府。
可我只是淡淡的听着,临了把阿念托付给她。
三日后,我换了一身,还能看得过去的素色衣裳,跟阿念说:“阿娘去给你买爱吃的糖葫芦,你跟着春桃姨娘和朱婆婆,乖乖留在这里,要听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