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怀没有刻意接近。
他依旧每天来喝咖啡，偶尔会和我聊几句。
关于咖啡的风味，关于小城的天气，关于他今天画的云和海。
他的话不多，却总能恰到好处。
不会让人觉得被打扰。
我开始习惯他的存在。
像习惯每天清晨照进咖啡馆的第一缕阳光。
一天傍晚，突然下起了暴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
客人匆匆离开，很快店里只剩下我和正在收拾画具的沈聿怀。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他看着窗外如注的雨帘。
“你带伞了吗？”
我摇摇头。
“没事，等雨小点我再走。”
他沉吟片刻。
“我住的地方离这不远，伞给你。”
“不用……我跑回去很快。”
他打断我，语气温和却坚持。
“女孩子淋雨不好。”
说着，他已经从画筒里抽出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塞到我手里。
触手微凉，还带着他指尖的温度。
不等我再拒绝，他已拉上外套拉链，朝我笑了笑。
“明天见。”
然后转身冲进了茫茫雨幕中。
我握着那把伞，站在咖啡馆门口，看着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雾里。
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很久，没有人这样单纯地关心过我了。
不是因为我是谁的影子，不是带着任何目的。
第二天，我带了一把新伞，打算还他旧的那把。
他却没来。
第三天，也没来。
那张炭笔速写还压在我住处的书桌玻璃板下。
我看着画中那个安静的自己，偶尔会失神。
他就像一阵偶然路过我荒原的风，吹皱一池**后，便悄无声息。
或许，只是我想多了。
**天下午，他终于出现了。
风尘仆仆，肤色晒黑了些，眼角眉梢带着些许疲惫。
“抱歉，前几天突然接到通知，去了邻市参加一个采风活动。”
他主动解释，语气带着歉意。
“手机掉进水里坏了，没来得及告诉你。”
我心里那点莫名的失落，悄然散去。
“没关系。”
我把叠得整整齐齐的伞和新伞一起推过去。
“谢谢你的伞。”
他看了看两把伞，只拿回了旧的那把。
“新的你留着吧。”
他看着我，眼神温和。
“屿安的雨，说来就来。”
顿了顿，他像是随口提起。
“明天我休息，听说码头那边早上有刚捕捞上来的海鲜，很新鲜。”
“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我握着抹布的手紧了紧。
这是……邀请？
我垂下眼睫。
“我明天要上班。”
“我问过珍姐了，她说你明天调休。”
他温和地戳穿了我的借口。
我一时语塞。
他似乎轻轻笑了一下。
“只是去看看海鲜，顺便……散散步。”
“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就算了。”
我沉默着。
心跳有些失序。
是害怕？
还是……一丝隐秘的期待？
逃离周延靖后，我把自己缩进了厚厚的壳里。
拒绝任何可能的靠近。
可沈聿怀的出现，像一道细微的光，试图撬开一条缝隙。
“好。”
我听见自己说。
声音很轻，却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