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心惊的是，冰石上，多了一个淡淡的手印。
手印很小，指节的痕迹清晰可见，边缘还沾着点暗红色的东西，像是干涸的血迹。韩小羽凑近一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那手印的形状，和李秀琴手背上的划痕，隐隐能对上。
他猛地掏出***，颤抖着按下检测键。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刺得他眼睛生疼：“检测到生物组织残留……与数据库中‘李秀琴’基因序列匹配度98%……”
原来，早上水缸冻裂不是偶然。
原来，***的异常不是故障。
原来，那个在冰石前留下血手印的模糊身影，真的是李秀琴。
韩小羽后退一步，脚下的冻土松动了，一块碎石滚下山坡，发出“哗啦”的响声。他看着冰石上的手印，看着***上疯狂闪烁的紫光，突然明白了——
老人早就知道冰石的秘密。她不是在阻止他，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分担冰石的能量压力。那道手背上的划痕，根本不是树枝划的，是接触冰石时被能量灼伤的。
***的鸣叫声突然停了，屏幕暗了下去，只剩下中央一个跳动的红点，像只冰冷的眼睛，盯着他，也盯着这块即将失控的冰石。
风从禁地深处吹出来，带着冰石的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韩小羽攥紧***，冰凉的外壳硌得手心生疼。他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可能比***显示的，还要少。
而那个总是笑着给他盛粥、给他缝补衣服的老人，已经悄悄站在了风暴的最前面。
磨坊的门缝漏进的风带着冰碴子，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肉。韩小羽猛地睁开眼，怀里的***烫得吓人，屏幕黑沉沉的，按了几次开机键都没反应——大概是彻底过载了。冰石上那个淡红色的手印、***上98%的基因匹配度、最后疯狂跳动的能量曲线……这些画面在脑子里翻来滚去，搅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有只小锤在里面敲。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山坳刚透出点鱼肚白，韩小羽就裹紧外套往村里赶。脚下的冻土冻得邦硬，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像是谁在暗处磨牙。路过村口那棵歪脖子树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树下蹲着个熟悉的身影，是李秀琴。
老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背有点驼，正蹲在一个小小的土坟前，手里拿着块粗布，小心翼翼地擦着坟前那块褪色的木牌。木牌上刻着“李长生之妻李秀琴”，字迹被风雨泡得发胀，又被岁月磨得发浅，好些笔画都快要看不清了。韩小羽知道这是谁的坟——是李秀琴的丈夫，李长生。村里人很少提起这个人，只说他走得早，具体是怎么没的，没人细说。
韩小羽放轻脚步，没敢出声。他看见李秀琴用冻得发红的手指抚过木牌上的字，指尖在“长生”两个字上停了很久，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稀世珍宝。“老头子，今年冬天冷得邪乎，你在底下可得多穿点。”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颤，呼出来的白气在鼻尖凝成了霜，又很快被风吹散，“前儿个夜里我摸炕洞，那土都冻得跟石头似的，你最怕冷，可别冻着了……”
她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层层打开，里面是半块锈迹斑斑的铁片。铁片边缘卷着，像是从什么农具上硬生生掰下来的，上面还留着几个浅浅的指印，一看就被人摩挲了无数次。“你看，我又给你带啥来了？”李秀琴把铁片凑到木牌前，像是在跟人炫耀，“还是你当年用的那根撬棍上的，我一直收着呢，一点锈都没让它多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