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封后大典的前夜。
门锁响了。
萧成煜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明**的常服，意气风发。
手里捧着一个红绸盖着的托盘。
“青梧，朕来看你了。”
“这几天委屈你了。”
他走到我面前，想要抱我。
我退后半步。
行了个标准的宫礼。
“皇上万福。”
疏离。
恭敬。
萧成煜的手僵了一下，随即笑开了。
“看样子这几天禁足还是有用的，规矩学好了不少。”
“别生气了，朕给你带了好东西。”
他掀开红绸。
金光差点闪瞎了我的眼。
那是一顶凤冠。
纯金打造。
上面镶嵌了九九八十一颗东珠，每一颗都又大又圆。
重得像座山。
“看看，这是朕让尚工局赶制了三个月才做好的。”
“比柳如烟那个贵妃冠，不知贵重多少倍。”
“只有这顶冠，才配得上朕的皇后。”
他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等着我谢恩。
等着我感动涕零。
我看着那顶凤冠。
只觉得那是沉重的枷锁。
是要压断我脖子的刑具。
但我还是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真漂亮。”
“臣妾很喜欢。”
萧成煜满意了。
他环视四周，目光突然定格在窗台。
那双破旧的帆布鞋，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大步走过去。
一脚将那双鞋踢飞。
鞋子撞在墙上，滚落在地。
沾上了灰尘。
“这种穷酸东西还留着干什么？晦气！”
“朕不是让扔了吗？”
“明日就是大典，万一让外命妇看见，朕的脸往哪搁？”
他转头吩咐身后的李德全。
“拿去烧了。”
“把这屋里的破烂都烧干净！”
李德全要去捡鞋。
我扑过去。
跪在地上，把鞋死死护在怀里。
“别烧！”
“求皇上……别烧。”
我低着头。
声音颤抖。
这是我第一次求他。
为了几件“垃圾”。
萧成煜看着我卑微的样子。
大概是满足了他的征服欲。
或者是觉得我也就这点出息。
他冷哼一声，摆摆手。
“行了，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留着就留着吧，但在大典结束前，不许拿出来见人。”
“今晚好好休息。”
“明日，朕要你做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他走了。
留下一屋子的冷清。
和那顶沉甸甸的凤冠。
我爬起来。
拍掉鞋上的灰。
把它重新摆好。
最尊贵的女人？
不用了。
过了今晚，我就只是沈青梧。
一个要回家的自由人。
我走到床边。
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深褐色的小玻璃瓶。
那是止咳糖浆的瓶子。
里面兑了半瓶鹤顶红。
我又往里加了点我**的可乐。
摇了摇。
气泡翻涌。
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黑色。
我把它放在床头。
和那件白衬衫放在一起。
夜深了。
更漏声声慢。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
看着头顶繁复的承尘。
我想象着明天。
文武百官。
十里红妆。
那是萧成煜的高光时刻。
也会是我的。
我要在他人生最巅峰的时候。
给他最狠的一刀。
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照亮了屋角的阴影。
那顶金灿灿的凤冠上。
八十一颗东珠像是八十一只眼睛。
死死地盯着我。
仿佛在说：
你跑不掉的。
真的跑不掉吗？
我握紧了那个玻璃瓶。
指节发白。
跑得掉。
只要付出一点点代价。
比如。
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