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话落,程成立刻摇头:「不是。」
「不完全是。」
程成告诉我,阳间借寿要走流程,阴间也是要走流程的。
借寿仪式完成后,管事的鬼差要进行上报,**要经过上头审批再把生死簿上的命格改掉。
「你现在其实相当于在冷却期,不是人也不算鬼,相当于三界的黑户,我们现在只有去找阴差写诉状你才有机会活下来。」
我渐渐明白他说的意思了,腿却控制不住的发抖。
程成说,我们再往前走就要到了鬼门关,到时候会有阴差盘查身份,想要过此关,须经阴差盘查,无误方得放行。否则,将被拒之门外,沦为孤魂野鬼。
果然,走了一阵,前方突然出现幽幽绿光,再细看居然是座城门似的建筑若隐若现的。
再凑近,守城的官兵身高两米一身黑衣压迫感极强,我的视力一直不错,可无论我再怎么眨眼都看不清这些阴差的脸。
我脑袋里那种撞击声又开始了,每一次的疼痛都比上一次更强烈一分,但持续时间却一次比一次要短。
「怎么办?检查这么严我们如果入不了关怎么办?」
我大气不敢喘,可程成却十分淡定从兜里掏出一块墨绿色令牌,在那阴差眼下晃了晃,拦路的阴差竟然就这么放我们过来了。
「我奶奶有门路,放心,不该耽误的时间我有数。」
一路上都无比顺利,唯一奇怪的就是程成的态度,入关前还牵着我入关后不仅举止冷淡了,连话也少了许多。
走着走着我的脚踝一凉,衣摆突然被人拽了一下,我猛的回过头,居然是赵婶的孩子,小虎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死的时候才五岁的小虎子我也没指望他能记住我。
「小虎子?」
小虎子没什么情绪的开口:「不要再往前走了。」
因为我打小就是赵婶看着长大的,赵婶生小虎子后也是我一直带着他玩,小时候他跟我关系最好。
我低头弯腰温声道:「姐姐有事情不得不去。」
小虎子拉住我的手,只是一直念着:「不要再往前走了。」
「小孩敢偷跑出来,滚回家去!」没等我说话,程成指着小虎子骂道。
我拦着程成:「别这么凶他只是个小孩子,咱们先走吧。」
「走阴遇见拦路鬼是十分晦气的,把他骂走已经算客气了。」
小虎子没再说话,就站在原地和我们距离越来越远。
「程成,我们还要多久才能见到可以诉状的鬼差啊。」
「快了,前面就是**殿,喝下真言水,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
程成扔给我两个手环样的东西:「系腿上。」
**殿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寻常铃铛挂屋顶,但**殿的铃铛不起眼的悬空在地面。
但没有鬼会碰响这一排铃铛,因为走到**殿的鬼已经不需要靠双腿走路了,全都飘在半空中。
还好我戴了程成的脚环,也和他们一样。
程成说这是防止有人捣乱,若是铃铛响了,就会把捣乱的那个人抓起来。
真言水下肚,十分苦辣难以忍受。
阴差拿着竹笔在空中写字记录,反复确认我的身份。
我把我此行的目的全盘托出。
轮到程成,阴差只简单的确认了他的姓名。
程成说是因为那块令牌,阴差不会问太多。
就在我们要离开之际,阴差端来两碗清水,我和程成已经被真言水苦的直皱眉,急着一口气就把这碗清水灌下了肚。
一口下去没有别的味,和清水差不多,阴差空灵的声音响彻我耳边:
「此乃断魂水,真言水下肚方才我问的若有半句虚言,则要尝断肠之痛,魂散之苦。」
我看向程成,显然他也不知道真言水只是断肠水的铺垫,刚才还一股脑的全喝了。
我安慰道:「没事,那阴差也没问你什么,咱俩都没撒谎这断魂水就发挥不了作用。」
程成僵硬的点了点头。
离开**殿,我喉咙还在发苦,程成说真言水的苦大概要到下一站才能解。
这一路上,我嘴里苦意弥漫,脑袋里的敲击声震耳欲聋,我越走越虚弱,明明戴上了脚环可我的脚还有知觉。
此刻我只觉得脚上像栓了锁链,每走一步都牵动全身的脉络。
「程成,我走不动了。」
「快到了,过了这座三生桥就到阎罗殿了,到时候起了诉状一切就都好了。」
我寻着路边的石凳坐下:「你说,那断魂水真的能断魂吗?还是他吓唬我们的。」
程成嘴角绷的直,我不死心:「刚才你居然喝的那么痛快,我以为你知道呢,结果阴差说完我看你的表情才发现你也不知道。」
半天,程成才开口:「如果我们谁撒谎了,是走不过三生桥的,到时候死了,就是魂飞魄散永生永世不入轮回。」
我点了点头:「可我们没撒谎,不用怕。」
程成突然和我对视:
「姜葵,你确定你没撒谎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