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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里的灯光很亮,亮得刺眼。
爸爸和妈妈坐在询问室里,面前放着两杯水,但没人碰。
老**坐在对面,年轻**在做记录。
“从头开始说吧。”
老**说,“周宇生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爸爸双手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皮带……有时候是衣架……**妈打的。”
“为什么打?”
“成绩不好……顶嘴……弄坏弟弟的东西……”爸爸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我没想到……会那么严重……你参与了吗?”
爸爸沉默了。
老**等了等,又说:“周宇生被关地下室,是常事吗?”
妈妈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反常:“是。
每次他犯错,我就关他进去。
短则几小时,长则几天。”
“这次为什么关?”
“他说宇恒偷了他的模拟卷,实际上是他偷了宇恒的。”
妈妈说,但顿了顿,“至少……我当时是这么认为的。”
“关进去的时候,外面在下雨,你知道吗?”
“知道。”
“知道地下室可能进水吗?”
“……知道。”
“为什么不开门?”
妈妈不说话了。
她的眼睛盯着桌子上的某个点,一动不动。
老**换了个问题:“周宇生被关期间,你们给他送过食物和水吗?”
“没有。”
爸爸替她回答,“**妈说要让他长记性。”
“多久没吃了?”
“从前天晚上开始。”
爸爸的声音在抖,“**妈说他偷卷子,不让他吃饭。”
老**和年轻**交换了一个眼神。
年轻**记录的笔停了一下。
“周宇生以前有没有求助过?
比如被关的时候喊你们?”
“有。”
爸爸说,“他经常拍门,喊我们放他出去。
但……但我们以为他在闹脾气。”
“最后一次喊你们,是什么时候?”
爸爸闭上眼睛:“昨天晚上。
水淹上来的时候。”
“你们听见了吗?”
“……听见了。”
“为什么不开门?”
这次,是妈妈回答的:“我以为他在装。”
她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我以为他又在装可怜,想让我们心软放他出来。”
“以前他经常这样,关进去没多久就开始喊,说自己不舒服,说冷,说害怕。”
“但我进去看过,他好好的。”
“所以这次,我也觉得他是装的。”
“物业来敲门的时候,我也说没事。”
“宇恒哮喘发作的时候,我完全忘了他还在下面。”
“等我再想起来……”她停住了。
询问室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老**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是法医的初步报告。
“周宇生的死亡时间是昨天夜里十点到十二点之间。”
他说,“死因是溺水窒息。
但值得注意的是,他胃里没有任何食物残留,至少空腹超过四十八小时。”
“他身上共有新旧伤痕二十七处,其中三处为近期造成,有皮下出血。”
“手腕和脚踝有长期束缚留下的痕迹,与你们描述的被关禁闭的情况吻合。”
爸爸的肩膀开始发抖。
妈妈盯着那份报告,眼睛一眨不眨。
“根据现有证据,你们涉嫌长期**子女,并最终导致其死亡。”
老**的声音很严肃,“我们将正式立案侦查。”
门开了,一个女**走进来,在老**耳边说了几句。
老**点点头,看向爸爸妈妈:“周宇生的班主任和几个同学来了,他们想见你们。”
妈妈猛地抬头:“他们来干什么?”
“说有些关于周宇生的事,必须告诉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