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看着我。
眼神复杂，有震惊，有审视，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疲惫。
最后，她缓缓点了点头。
“我同意。”
她一开口，其他董事也不再说什么。
全票通过。
我就这样，坐回了八年前的位置。
不，是更高的位置。
散会后，母亲叫住我。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她的办公室，还是老样子。
巨大的红木书桌，墙上的名家字画，空气里飘着昂贵的檀香。
她坐在宽大的皮椅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我坐下，脊背挺直。
“那些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她没绕弯子，直接问。
“复印的。”
我说。
“什么时候。”
“进去之前。”
她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你恨我吗。”
她忽然问。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愣了一下。
“恨过。”
我老实回答。
“现在呢。”
“不重要了。”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
笑里有些苦涩。
“你比**狠。”
“也比我狠。”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这个魄力。”
“那是因为你没被自己亲**到绝路。”
我说，她的笑容僵住，慢慢消失了。
“念念，当年的事……当年的事，过去了。”
我打断她。
“我不想再提。”
“现在，我是沈氏的总经理。”
“我会做好我的工作。”
“至于其他的……”我站起来。
“我希望我们之间，能保持纯粹的，上下级关系。”
“这样对大家都好。”
说完，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手碰到门把的时候，她在身后叫住我。
“念念。”
“**……他一直很想你。”
“有空，回家吃顿饭吧。”
我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然后，拧开门，走了出去。
没有回答。
接手公司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顾薇交接得很干脆，甚至可以说是迫不及待。
她带着顾琛，很快搬出了沈家大宅，去了南方的某个小城。
走得悄无声息。
像从未在这个城市出现过。
只有公司内部流传的一些小道消息。
还在提醒着人们，这里曾经有过一位“沈总”。
我把便利店盘了出去。
给了小李一笔钱，足够他回老家做点小生意。
他走的时候，眼圈红红的。
“念姐，你保重。”
“有事……有事就叫我。”
我拍拍他的肩，没说话。
有些路，注定只能一个人走。
我搬回了沈家大宅。
但不是以前的那间卧室。
我选了最靠西边，最小，也最安静的一间。
父亲来看过我几次，每次都带着炖好的汤。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只是不停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接过汤，说谢谢。
客气，又疏离。
他眼睛红了，转身偷偷擦眼泪。
我没去安慰。
有些伤口，需要时间。
或许，一辈子也好不了。
我把全部精力都投在了公司。
整顿架构，清理冗余项目，开拓新的市场。
手段雷厉风行，甚至有些冷酷。
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元老，渐渐闭上了嘴。
商场只认实力，不认血脉。
我用了半年时间，让沈氏的股价，涨了三十个百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