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顾琛看完监控后，手里的平板“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嘴里反复呢喃着。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而我的意识已经快要沉进无边的黑暗里。
“把她拉起来！快把她拉起来！”
顾琛猛的嘶吼出声，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恐慌和绝望。
保镖们手忙脚乱地松开我。
我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在地上，口鼻里全是呛进去的水，
身体更是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夫人……夫人她……”
一个保镖突然惊叫起来，声音里满是惊恐。
顾琛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视线落在我沾着水渍的裙摆上。
那里正缓缓蔓延开一片刺目的红，鲜红的血顺着我的腿流在地上。
他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顾琛立马冲了过来。
他颤抖着脱下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小心翼翼地盖在我的下身。
我闻到那熟悉的气息，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恶心，胃里翻江倒海。
我想推开他，想骂他滚开，可我实在是没有力气挣扎。
只能任由他打横抱起我，疯了似的往抢救室冲，嘴里一遍遍地喊着。
“医生！医生！快救救她！”
我被放在冰冷的病床上，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反复拉扯。
迷迷糊糊间，我好像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个蝉鸣聒噪的夏天。
那时我们刚好高考结束，梧桐树叶被晒得发亮，空气里飘着栀子花的香。
顾琛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衬衫，手里捧着一束歪歪扭扭的花束。
那花是他自己扎的，花瓣上还沾着露水。
他满脸通红地站在我面前，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
“小婉，我觉得这束花很配你。”
我当时看着那束混搭了月季和野菊的花，还在纳闷。
现在怎么还有人用这么老土的方式表白。
可后来我才知道，他当时其实并不算表白。
他只是希望我能收下那束花。
我没说话。
他却把花硬塞在我手里，红着脸转身就跑。
跑得飞快，就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他。
自从那天过后，他就像个跟屁虫似的黏着我。
我在便利店打夜班，他就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等我。
手里经常揣着各种我爱吃的零食，等我下班了就塞给我。
凌晨两点收工的夜路，黑漆漆的。
他就跟在我身后，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
也是一个那样的夜晚，我遇到了几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
他们围着我吹口哨，眼神色眯眯的。
我吓得浑身发抖，是顾琛突然冲出来。
他攥着拳头就跟那几个小混混打了一架。
他一个人哪里打得过那么多人。
哪怕他被打得鼻青脸肿，依旧死死地把我护在身后。
我看着他脸上的伤，吓得眼泪直流。
我手忙脚乱地报警，又把他送去医院。
路上，他疼得额头冒汗，却紧紧拽着我的手。
他眼神亮得像星星，一字一句地对我说。
“小婉，你相信我，我想要给你一个幸福的未来，请你给我一个机会。”
我答应他了。
在那之前，我从未遇到过一个人，会为了我这样拼命。
我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无法自拔地陷了进去。
我们度过了一段很幸福的日子。
挤在出租屋里，一起吃一碗泡面，一起看老旧的电影，一起在阳台上数星星。
真美好啊，美好到我不愿意醒来。
“小婉……”
有温热的液体落在我的脸上，混着我眼角的泪。
我听到一个哽咽的声音，带着悔恨一遍遍地在我耳边呢喃。
“我错了，小婉，我真的错了……求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