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持安只觉得这声嗯，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手心冰凉。

宋知软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虚汗，把鬓角的碎发都打湿了，黏糊糊地贴在脸颊上。

裴持安不厌其烦地擦拭，

宋知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看到是他，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脸上的表情越发舒缓，

裴持安脑海中不由闪过在邮轮上，宋知软和许宥福的对话，

他以为当时是他判断错了，那就是假的，

可是现在，怀里人的状态告诉他，那不是假的。

他的宝贝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剥夺了气运，而他的身份仿佛不足以支撑为她逆天改命。

裴持安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裹进自己宽厚的胸膛里，用体温去暖她冰凉的手脚。

大手颤抖着抚去她额头的冷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宝宝……什么**男主……”

“哪怕是用命……我也会为你送来。”

“没有谁能剥夺你，我不允许。”

宋知软在意识里沉沉浮浮，但就是无法清醒，头痛欲裂，

但是她敏锐感知到有一个热源，可以缓解这一切，她死死地钻进去，恨不得与其合二为一。

这个时候，意识深处，仿佛出现一道熟悉的声音，

可是她费劲力气，也没听清是什么。

裴持安眼眶通红，颤抖地将宋知软密不透风裹在自己怀里，

他低下头，虔诚地吻在她的额头上，久久没有离开。

啪嗒，

黑暗中，眼泪无声滑落。

……

第二天

经过一晚上和裴持安的紧密贴贴，宋知软起床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满血复活了，

想到脑海中那道该死的意识，

结合昨天的情况，她又有了新的想法，不仅裴持安可以，只要能剥夺原女主的光环好像也可以。

那许宥福，接下来，你要小心了。

宋知软彻底睁开眼，才发现裴持安竟然还在。

眼睛瞪大，有些惊讶，

“你今天不用训练吗？”

裴持安身子微微僵了一瞬，随即迅速放松下来。

“今天有别的安排。”

不见宋知软好好的醒过来，他根本不敢入睡。

夜里，他无数次去试探宋知软的鼻息，生怕看到自己不想看的结果。

宋知软熟练地扑到裴持安的怀里，

她把脸颊贴在他的后颈上，用力蹭了蹭，声音清脆甜糯，

“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裴持安手托住她，侧过头，脸上挂着那一贯宠溺又有些痞气的笑，

“那可是我的荣幸。”

他嘴上逗着她，眼底却是一片深沉的墨色。

昨晚她虚弱苍白的样子还刻在他脑海里。

此刻她越是鲜活，越是明媚，他心里的那块石头就压得越重。

“陪你吃完饭，我要去找师长商讨关于训练的**了。”

宋知软撒娇道，“不舍得你走。”

然后在裴持安的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像个无尾熊一样，不下来，

“今天也要抱抱才能吃饭。”

裴持安沉默地收紧了托着她的手臂，力道大得有些反常，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她身上那股好闻的药香味，声音低沉沙哑，

“当然要抱着我的宝宝。”

这顿饭，他喂得极慢，看着她吃东西鼓起的腮帮子，看着她睫毛在阳光下的投影。

他把这幅画面，一帧一帧地刻进了脑子里。

万一……这次回不来，这便是他带走的最后一点人间烟火。

……

师长办公室，

“报告！”

裴持安推门而入，军姿挺拔如松，脸上的柔情在踏出家门的那一刻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冷冽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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