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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指着妈妈，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要不是你那些穷养的理论！
暖暖怎么会觉得自己是累赘！”
“她怎么会连生了病都不敢说！”
“是你害死了我女儿！！”
妈妈被他的指责震住了。
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眼神却变得尖锐。
“我害死的？”
她猛地站起来，同样指着爸爸。
“向国伟！
你还有脸说我！”
“当年我提出穷养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你说有道理，你说不能让女儿养成娇气包，你说咱们向家的女儿，就得吃苦成才！”
“我念叨家里穷？
我那是为了加深她的印象！”
“你呢？
你做了什么！”
“你每次给她那点少得可怜的零花钱时，是不是还觉得自己特别用心良苦？”
“你看着她穿缝补的旧衣服时，是不是还在心里夸自己教子有方？”
“装穷！
你比我装得还起劲！”
“去工地搬砖？
演得真像啊！
手上那点泥，是特意抹上去的吧？”
“你那双手，早十几年就没干过粗活了！”
“现在女儿死了，你倒把责任全推给我了？”
“要不是你当年也同意！
要不是你配合得那么好！
暖暖会深信不疑吗！”
“你才是凶手！”
两个人像斗红了眼的野兽。
互相嘶吼着，指责着。
把那些深埋在为你好名义下的算计，全部撕扯出来。
每一句控诉，都像一把刀。
不仅捅向对方，也捅向他们自己。
哥哥靠在墙边，听着父母的互相推诿。
他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
原来，妹妹的死，不是一个人的错。
是他们所有人。
用长达十八年的**和表演，共同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
把那个敏感懂事、一心只想为家里减轻负担的女孩，牢牢困死在其中。
最后，把她逼上了顶楼。
逼她用自己的命，来争气。
而他，昨晚那场蓄意的争吵，今天早上那条冰冷的短信。
就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我……”他再次喃喃道。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是我杀了她……”他缓缓转过身。
眼神空洞地，走向厨房。
爸爸和妈妈还在激烈地争吵，沉浸在推卸责任的痛苦里，没有注意到他。
哥哥走进厨房。
目光扫过那些简陋的灶具。
最后，停留在砧板旁。
那里，放着一把水果刀。
刀刃在从窗口透进的昏暗光线下，反射出一点冰冷的光。
他走过去。
拿起刀。
看着自己的手腕。
皮肤下面，淡青色的血管微微跳动。
他还记得，很多年前，妹妹还很小的时候。
他牵着她的手去上学。
她的手很小，很软，紧紧抓着他。
“哥哥，等我长大了，赚钱给你买好看手表。”
小女孩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依赖和承诺。
他当时笑了，揉揉她的头。
“好啊，哥哥等着。”
可是后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是从爸妈制定那个穷养女儿富养儿的规矩开始？
是从他默认并配合这个计划，享受着自己富养的**开始？
还是从他渐渐觉得，妹妹的懂事和牺牲，都是理所应当开始？
他忘了。
他只记得，昨晚摔门前，妹妹那苍白的脸，和欲言又止的眼神。
他只记得，今天早上，她发来那条短信时，自己不耐烦的回复。
别烦我！
有本事就自己争气点。
争气……妹妹用最决绝的方式，争气了。
而他，这个被富养着、享受着一切却满腹怨言的哥哥。
又该用什么来偿还？
刀刃贴上手腕的皮肤。
冰冷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颤。
但他没有停下。
用力划了下去。
尖锐的疼痛传来。
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
真好。
妹妹，哥哥来陪你了。
欠你的，哥哥用命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