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谁要是再敢嚼舌根说她是扫把星,再敢动她一根头发丝……”
顾彦舟眼睑微垂,目光如剔骨尖刀,一寸寸刮过在场所有人的脸,寒意渗人。
“我顾彦舟发誓,定让他把牢底坐穿,后悔投胎做人!”
这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子,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所有村民,不管是跪着的还是站着的,全都吓得浑身哆嗦,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清楚得很,这位活**,绝不是在开玩笑。
林小芽看着那本落在泥泞里的书,突然感觉一直压在肩膀上的重量消失了。
那座压了她六年、让她喘不过气的大山,真的被人搬走了。
她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紧紧抓住顾彦舟的衣领,把脸贴在他温热的颈窝里,贪恋着那份从未有过的暖意。
“**……我们现在去哪?”
顾彦舟把笔帽盖上,动作轻柔地把小芽往上托了托,用军大衣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人群,投向村子后面那座被白雪覆盖的荒山。
那里,有一座孤零零的坟茔,正静静地矗立在寒风中,守望了这片贫瘠的土地整整六年。
那是他的战友。
是小芽的亲爹。
“走。”
顾彦舟喉结滚了滚,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
“咱们去看看你亲爹。”
“告诉他,他的闺女,我们接走了。往后的福,咱们带她回京城享。”
通往后山,其实没路。
就是一条被野兔子和砍柴人踩出来的羊肠道,如今被大雪封得严严实实。
除了清明,村里没人往这乱坟岗钻。更别提林卫国被王翠花那泼妇造谣成了“叛徒”,村里人嫌晦气,躲都来不及。
雪深过膝,走起来费劲。
但七个男人走得很快,连向来最讲究排场的沈慕色,那双从友谊商店买的进口小牛皮鞋早湿透了,也没哼一声。
转过一道背风的山坳,一座孤零零的土包子,刺眼地撞进所有人眼帘。
那一瞬,空气仿佛都冻住了。
这也叫墓?
就是个乱石堆起来的土疙瘩,杂草枯黄,在风里瑟瑟发抖。甚至连块石头碑都没有,只有一块烂了一半的破木板,斜插在土里。
上面用黑炭,歪歪扭扭写着五个极尽羞辱的大字——
林大傻子之墓
“操!”
霍野眼珠子瞬间充血,脖子上青筋暴起,像头被激怒的狮子。
他几大步冲过去,一把拔出那块烂木板,“咔嚓”一声,膝盖猛顶,直接折成两段,狠狠甩进深沟里!
“卫国哥是一等功臣!是特级战斗英雄!”
霍野双膝重重砸在雪地上,拳头疯狂地捶打着冻得像铁一样的地面,嗓音嘶哑:“这帮**……怎么敢让他住这种猪狗窝!”
“怎么敢啊!”
其余几个男人,平日里在京城呼风唤雨,此刻却都红了眼眶,喉咙里像塞了把粗粝的沙子。
没人说话,都默默动了起来。
沈慕色摘掉那副金丝眼镜,也不嫌手冷,捧起坟头的积雪往外清理。
温清词这个平时哪怕粘上一滴血都要洗半小时手的洁癖医生,此刻却徒手去拔那些带刺的荆棘,手掌被划得鲜血淋漓,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江驰、陆星河、宋百里……
七个男人,像是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一样,一点点将这座荒坟清理干净。
顾彦舟把怀里的林小芽轻轻放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将每一颗风纪扣都扣得严丝合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