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这是在给她找台阶下。
也是在掩饰他的心软。
沈婉连磕了三个响头。
“谢大爷！谢大爷！”
她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回跑。
那背影，带着一种死里逃生的庆幸。
裴渊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夜色中。
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女人……”
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李大夫是被长顺从被窝里拖出来的，一路小跑着到了幽雨轩。
进门一看，是个奶娃娃病了，而且还是个下人的孩子，脸色当时就有点不好看。
“世子爷这是拿老夫寻开心呢？”
李大夫胡子翘了翘，把药箱往桌上一顿。
“一个丫头片子，也值得老夫大半夜跑一趟？”
沈婉正在给妞妞擦汗，听到这话，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
但现在有求于人，只能忍着。
“李大夫，医者父母心。”
沈婉红着眼睛，声音沙哑。
“这孩子烧得太厉害了，若是您不救，她就没命了。”
“您行行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这时候，裴渊迈步走了进来。
屋里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怎么？李大夫是觉得，本世子的面子不够大？”
裴渊负手而立，眼神冷淡地扫过李大夫。
李大夫脖子一缩。
他在府里混了这么多年，最怕的就是这位**爷。
“不敢不敢！老夫这就看！这就看！”
李大夫赶紧坐下，伸手给妞妞把脉。
这一把脉，他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这是外感风寒，入里化热，邪热闭肺啊。”
“若是再晚半个时辰，恐怕就要惊厥了。”
李大夫刷刷刷写了个方子。
“先去抓药，这药得煎两遍，混在一起喂下去。”
“但这热度太高，光吃药怕是一时半会儿退不下来。”
“得想办法先把这体温降下来，不然这脑子要烧坏了。”
“怎么降？”
沈婉急切地问道。
“用温水擦身，特别是腋下、手心脚心。”
李大夫收拾药箱。
“还有，屋里太闷了，得通通风，但又不能直吹。”
“老夫再去开一副安宫牛黄丸，若是实在不行，就化了水灌下去。”
这是在这个时代能做的全部了。
剩下的，就看孩子的造化。
沈婉谢过李大夫，让人去抓药煎药。
她自己则打了一盆温水，开始给妞妞做物理降温。
她知道，古代没有退烧药。
这种高烧，最怕的就是持续不退。
酒精！
沈婉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酒精挥发散热快，效果比温水好。
但是去哪找酒精？
高度白酒也行！
“翠姑！去大厨房找点烈酒来！越烈越好！”
“哎！”
翠姑虽然不知道要酒干啥，但见沈婉这么笃定，撒腿就跑。
裴渊一直没走。
他就坐在外间的罗汉榻上，看着里屋忙忙碌碌的身影。
他看见沈婉把孩子的衣裳解开，用沾了酒的帕子，一遍又一遍地擦拭孩子的身体。
她的动作轻柔而坚定，眼神专注得可怕。
嘴里还一直碎碎念着什么。
“妞妞不怕，娘在呢。”
“咱们把这火怪赶跑，明天就好了。”
“娘给你买糖葫芦吃，买那个最大的。”
那种温柔，那种不顾一切的母爱，像是一根针，扎在裴渊心上。
他突然觉得有点羡慕那个孩子。
虽然出身低微，虽然生着病。
但她有一个愿意为她拼命的母亲。
长顺提着一篓子银丝炭进来了。
“大爷，这屋里有点冷，要不要加点炭？”
这幽雨轩虽然也是主子住的地方，但因为不受宠，分配的炭火都是次一等的黑炭，烟大还呛人。
“去我库房里，把那筐红罗炭拿来。”
裴渊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