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自己的眼神，却先一步碎裂开来。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变得支离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泣音。
“是！这就是**！是**！是不要脸！妈**任何人都清楚！比任何人都觉得恶心！”
“可是奈奈……在‘蓝月亮’，妈妈每天要对无数个不同的男人挤出笑脸，要被无数双油腻恶心的手摸遍全身；”
“要喝下无数杯为了哄他们开心而灌下的、辣穿喉咙的酒。”
“吐得昏天暗地，才能换来一点点拿去还债的钱。可最后剩下的，连给你买本像样的练习本都不够！”
“跟一个人，半年。”
“只需用半年，就能换你一个清清白白的未来，换我们后半辈子不用再提心吊胆的安稳……”
“这笔账，妈妈算得很清楚！”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惨烈的尖锐。
将那层最后的、薄薄的遮羞布，彻底撕开，血淋淋地摊在两人面前。
“跟一个人……总比跟无数个人，要强的多吧？！！”
最后这句话，不像是一句话，更像是一把淬了剧毒、又冰又烫的**。
精准无比地、狠狠地捅进了钱奈奈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同时也将林雪自己最后一点残存的自尊和遮掩，捅得粉碎！
她像被这句话抽干了所有力气。
颓然地、踉跄地松开了抓着女儿的手，连连后退，脊背“砰”一声撞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
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粗糙的墙面，慢慢地滑坐下去，瘫软在墙角。
然后，她抬起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
如同受伤野兽的哀鸣，从她的指缝间，无法控制地泄漏出来，一声声，敲打在死寂的空气里。
“至少……至少能住进干净的房子……你能有一张自己的书桌，安心读书……
至少……以后我不用再害怕不知道从哪里伸过来的、醉醺醺的脏手……
至少……”
她语无伦次，断断续续地低声念叨着，像是在向女儿解释。
又更像是在给自己这屈辱到尘埃里的选择，寻找一个能勉强说服自己、让自己还能苟延残喘下去的、卑微的理由。
“至少……妈妈还能剩下一点点力气……看着你……好好长大……”
钱奈奈僵直地站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母亲那句“跟一个人总比跟无数个人要强的多”，像是最恶毒的诅咒，又像是最悲哀的箴言。
在她脑海里疯狂地回荡、轰鸣，震得她耳膜生疼，震得她灵魂都在颤栗。
她的目光，落在墙角那个蜷缩成一团、不住颤抖的单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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