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高妄。
年级第一。
一个遥远又闪光的存在。
他是她埋头苦读时,默默仰望和追赶的目标。
她知道他长得很帅,那种干净利落的、带着少年英气的帅,学校里很多女生都偷偷喜欢他。
但姜晚棠的整个学生时代,都埋首于书山题海,她和他就只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偶尔在竞赛颁奖礼或老师办公室里擦肩而过,连一个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名字从成绩榜上消失了。
她听人说,他辍学了。
一个成绩那么好的人,为什么会辍学?
梦里的姜晚棠也曾短暂地好奇过,但很快,她就被自己繁重的学业压得无暇顾及其他。
梦境的节奏在这里猛然加快,像是被人按下了快进键。
高三,最紧张的一年。距离高考只剩下不到一个月。
姜晚棠父母乘坐的黑色轿车,被一辆失控的货车迎面撞上,车头瞬间被挤压变形。
医院里,白色的墙壁,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医生无力的安慰。
“…….您母亲,抱歉,我们尽力了……”
“您父亲……..头部受到重创,现在是深度昏迷。你要多跟他说说说说话,用亲情唤醒他的求生意识……”
“但切记,千万不要让患者受刺激…….”
于是,她守在ICU的病床前,日日夜夜地陪着沈淮序,她给他讲学校里的趣事,讲她对未来的规划,讲她有多么爱他。她握着他毫无生气的手,一声声地喊着“爸爸”,她相信他能听到,她相信奇迹会发生。
然而,奇迹没有发生。
就在一个午后,她去卫生间上厕所,因为太过疲惫竟不小心在马桶上垂着头睡着了,前后不过十五分钟。
当她回来时,看到病床上的仪器发出刺耳的尖叫,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
梦里的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现在,在这个拥有上帝视角的梦里,她清清楚楚地看见——
就在她离开的那短短十五分钟里,她的舅舅姜秋池和舅妈秦方好,走进了病房。
他们俯身在父亲耳边,用一种淬了毒般的温柔声音,告诉他:“**,阿姐她已经走了……”
“面部被挤压得血肉模糊,不**形,还是靠你家晚晚去停尸间辨认的。”
“我听说,她是为了接您才开车走了那条路段的。”
“啧,这么说,要是没有您,我阿姐还死不了……”
“您还能狼心狗肺地撑到现在,我们对您可真是佩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