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鸾,我这是在给你台阶下!”
“你若是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这裴府的主母之位,你也不必坐了!”
他捏起一块桂花糕,强行塞进我的嘴里。
浓重的甜腻在口腔里散开,常年受毒药摧残的胃肠让我痛苦不堪。
我猛地推开他,捂住嘴却还是没能阻止喉头涌上的腥甜。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桌布上。
花厅里瞬间安静。
苏曼吓得尖叫一声,躲进了裴琰怀里。
裴琰僵在原地,看着我嘴角的血迹,瞳孔猛地收缩。
“阿鸾,你怎么了?”
我咽下残余血沫,擦了擦嘴角,解下代表主母身份的玉牌。
“裴琰,这主母之位,我不要了。”
我将玉牌扔进那碟沾了血的桂花糕里。
“我们两清了。”
说完我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漫天风雪扑面而来,我穿着单薄的衣衫却感觉不到寒冷。
“阿鸾!
你给我回来!”
裴琰在身后怒吼。
我没有回头。
“这件缂丝的凤冠霞帔,王妃可还满意?”
深宫华帐内,尚衣局的掌事姑姑捧着那件嫁衣,恭敬地跪在我面前。
我神色平静地伸手抚过上面用金线绣成的凤凰。
“尚可。”
“王妃,吉时快到了,王爷在前殿等您。”
掌事姑姑替我戴上凤冠,引得珠翠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看着铜镜中那个妆容华贵且眼神冷冽的女子,缓缓站起身。
“走吧。”
此时太和殿外百官云集,红绸漫天。
裴琰穿着崭新的蟒袍,挽着盛装打扮的苏曼,高调的穿过人群。
“大哥,这皇宫真气派,摄政王殿下一定是个威风的人吧?”
苏曼四处张望,眼底满是贪婪和兴奋。
裴琰轻笑着替她理了理披风。
“那是自然,今日是摄政王迎娶正妃的大典,上京的权贵都来了。”
旁边有同僚凑上前打趣。
“武安侯,今日这般盛大的场合,怎么不见你家那位未来的侯夫人?”
裴琰闻言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
“家里那个不懂事的还在闹脾气,躲在冷院里不肯出来。”
“这种大场面,带她出来也是丢人现眼,不如带曼曼来见见世面。”
同僚心领神会地笑了笑。
“侯爷说的是,那阿鸾姑娘出身乡野,自然比不上苏姑娘这般知书达理。”
裴琰洋洋得意地端起酒盏。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的龙椅和旁边的王座。
“等她气消了,自然会回来求我,离了裴府她连饭都吃不上。”
“吉时已到,迎王妃。”
太监尖锐的嗓音传遍四周,鼎沸的礼乐声响起。
大殿那扇朱红宫门轰然推开。
百官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高呼千岁。
裴琰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端着酒盏的手还停在半空中。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这位让摄政王倾心的王妃,究竟是何方神圣。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那道立于玉阶之上的人影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我穿着正红色的凤冠霞帔,在宫女的簇拥下缓缓步出殿门。
萧凛穿着与我同色的喜服,大步走到我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