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我破涕为笑。
有父亲这棵大树撑着，我和妹妹入宫后定能稳居四妃之位，安稳度过余生。
看着下人捧着应允进宫的书信快步送去，又看着父亲提笔给荣世子修书退去与乔婉柔的婚约，我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
转头便催促父亲将顾家两兄弟送走。
这一世，我不愿再与他们有半分纠缠，更不会让父亲再为他们的前程费心筹谋。
没了丞相府的扶持。
我倒要看看，他们还如何像前世那般平步青云。
可父亲刚点头应下，就被突然落下的皇室暗卫带走。
“陛下急召丞相入宫。”
临行前，父亲温声安抚：“为父七日后定归，你们姐妹安心在府中待嫁。”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轻轻叹息。
前世父亲也是这般被陛下急召，直到我和妹妹出嫁那日才归。
只是这一次，我们再也不会重蹈覆辙。
了结心头事，我只觉浑身轻松。
欲回院歇息，却撞上了顾晏殊冷沉的脸。
显然，他在院外等了许久。
明明早已清楚，他的眼中自始至终只有乔婉柔。
可他把解药递过来，开口第一句便是“婉柔的婚事，可曾办妥。”
心口突然漫上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让我攥紧了拳。
可很快，我便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冷着脸色开口。
“放心，你不愿让乔婉柔嫁给病秧子，我更不想因她再害了我荣表哥的性命。”
话音落，我瞥向他身后窃喜着拽住他衣袖的乔婉柔，嗓音更冷。
“婚约既退，荣表哥送来的聘礼，尽数还回来吧。”
这话一出，乔婉柔的脸色瞬间煞白，指尖攥着男人的衣袖微微发颤。
顾晏殊也愣了一瞬。
他自然清楚，乔婉柔自拿到聘礼后，便拿着金银四处挥霍，买遍了京中首饰铺子。
如今，根本拿不出东西来偿还。
眼见乔婉柔急得眼眶泛红，顾晏殊沉眉看向我，语气带着几分商量。
“婉柔年纪小，性子贪玩，你暂且帮衬垫上，等日后我入朝为官，定十倍奉还。”
他顿了顿，又定定看着我，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你是婉柔未来的嫂子，定不会小人之心，计较前世那桩纵马踩踏的意外。”
他飘飘一句话，就替我宽恕了乔婉柔的杀身之仇。
好像，我的七年苦难和死亡，不值一提。
刚处理好掌心擦伤的妹妹闻声，瞬间怒气冲冲地从廊下冲出来。
“凭什么不计较！”
她双目赤红，满是怨气。
“她害死我们一次还不够，如今还想让我们帮衬，简直是做梦！”
一把撞开想拦着她的顾临风，她伸手拽住乔婉柔的手腕，便往府门外推。
“荣表哥花在你身上的每一分钱，都必须还回来！”
“还有，你给我滚出丞相府，这里不欢迎你！”
拉扯间，乔婉柔眼泪汹涌。
却在看向我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突然，她猛地发力，拽着妹妹的手腕狠狠推向自己，整个人直直朝院中湖塘倒去。
我心头一惊，连忙冲过去想拉即将被拽下去的妹妹。
却被急忙扑向乔婉柔的顾晏殊狠狠撞到，身体不受控制地摔进了湖中。
刺骨的湖水裹挟着寒意将人淹没，冻得我浑身发颤。
可顾晏殊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我，便与顾临风一同朝着落水的乔婉柔奋力游去。
湖水呛入鼻腔，意识渐渐模糊的那一刻。
我抬眼望去，只看到妹妹疯狂朝我游来。
赤红的眼底，翻涌着无尽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