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凤瑶烛收鞭立定,红衣似火,容颜耀目,美得张扬又耀眼。
她没有立刻退下,而是悄悄抬眼,视线越过人群,精准落在东看台主位的燕长阶身上。
只见他正望着自己,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眸底分明带着几分赞许之意。
凤瑶烛心头猛地一暖,连日来的惦念与羞涩在此刻尽数化开,她迎着他的目光,嫣然一笑,那份少女的娇俏与明媚,瞬间盖过了方才舞鞭时的英气。
随之,她步履轻盈地旋身退下,衣袂翻飞间,仍不忘回头,又飞快瞥了燕长阶一眼,眼底藏不住的欢喜。
这一幕,尽数落入凤离漠眼中。
他坐在席间,浓眉微拧,眸色晦暗难辨。
……
时光飞逝,盛会只此一日。
从巳时开场,一路演至日暮西山,夕阳将凝芳台染成一片金红。
天光渐渐转暗,台上宫灯次第亮起,流光溢彩,更添几分旖旎。
百姓们依旧兴致不减,挤在台下不肯散去。
当一轮明月高高升起之时,乐声忽然一变,清泠如月下流泉,全场瞬间安静了几分。
台侧帘幕轻启,一道纤柔身影款步移出。
但见她一身柔粉色流云纱长裙,广袖如烟,裙摆层层叠叠如雾笼桃花,腰间以素银细带束住,衬得纤腰盈盈一握。
她的面上罩一层薄如蝉翼的白纱,若隐若现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剪剪秋瞳,似水含烟。
美人怀中抱着一柄小巧的七弦琴,月色、灯辉、漫天落英一同落在她身上,人如月下仙,琴似云中物。
下一瞬,指轻拨,弦音起。
清泠、缥缈、空灵,如月光坠地,如清泉穿石。
随之,舞步随弦音而动,弦音随身姿流转,足尖轻点,似踏在月光水波之上,身形柔软得如无骨**,每一次旋身、抬袖、折腰,都与弦音精准相和。
广袖舒展时,似流云漫过天际;垂眸凝视众生,如梨花沾露欲坠;腰身轻折时,弦声婉转低回;翩然飞旋时,阮弦叮咚如雨,又似欲乘风归去,美得让人窒息。
柔中藏韵,媚而不妖。
弦与舞,人与月,在这一刻,浑然一体。
自她踏出的那一刻起,台下瞬间鸦雀无声。上至权贵,下至百姓,人人屏息凝神,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月光洒在她轻纱半掩的容颜上,灯影映在她如烟似水的眼眸里,落花绕着她翻飞的裙摆,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道粉色身影。
谁也不曾想过,这世间竟有女子能有这般妖娆入骨、又清绝出尘的身姿,亦能将琴舞合而一体,当真世间难寻 。
东看台之上,燕长阶原本从容的神色,在看清舞步的刹那,眸子骤然一怔。
她跳的竟是飞弦踏月舞。
那是早已失传百年的宫廷秘舞,世间再无人会跳,想不到,她竟然会,而且,还跳得如此倾城绝世,如此入骨牵心。
他的目光沉沉,牢牢锁在那道妖娆人影上。
下一瞬,他不动声色地转眸,斜睨了一眼西看台上的凤离漠。
只见这位素来冷漠倨傲的北宸辅政王,自洛卿颜上场之时,目光便再也没有移开过片刻。
那双素来只藏着不屑与冷厉的眼眸,此刻凝望着台上轻纱覆面的舞姬,分明是被这绝艳倾城的人与舞,彻底摄去了心神。
洛卿颜一曲舞毕,最后一个旋身翩然收势,晚风骤然扬起,将她面上轻纱凌空吹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