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顾卿尘找到我的那天，我正在一家康复中心门**训练。
康复师刚帮我调整完参数，我试着抬起右臂做了几个动作，效果比前几天好了很多。
我心情不错，就和康复师多说了几句。
也是这个时候，我听见了他的声音。
“清歌。”
我转过头，一眼就看见了顾卿尘。
说实话，那一刻我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甚至连恨都没有。
我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像看一个已经退出我生活很久的人。
他比我上次见他的时候瘦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很狼狈。
头发没怎么打理，眼底全是***，衣服也皱得厉害。
可这些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他想朝我走过来，却被门口的保安拦住。
他站在不远处，看着我，嗓子哑得厉害。
“清歌，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看着他，只问了一句：
“有事吗？”
我这句话一出口，顾卿尘整个人都僵住了。
从前我看见他，不是这样的。
从前无论我心里多难受，只要他站在我面前，我还是会先问他累不累，吃没吃饭，事情忙完没有，
我一切都以他为先，
可现在，我是真的觉得，他只是一个来打扰我康复训练的陌生人。
顾卿尘张了张嘴，神色颓然，
“清歌，我知道错了。”
“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混账事，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都是我**，是我不是人，就算不复婚，你跟我回去，我好好照顾你赎罪！」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说得太轻松了。
好像他做过的那些事，随随便便就能全部抹掉。
我看着他，语气很平：
“顾卿尘，你是不是到现在都没明白，我不是在跟你赌气。”
他眼里的神色一下就乱了。
我平静地提醒他，“离婚诉讼已经在走程序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顾卿尘，我现在最后悔的，不是离开你太狠，是离开你太晚。”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说得这么直接，整个人怔在原地，半天没出声。
我也没有给他缓冲的时间。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这么平静地站在这里和你说话吗？”
“因为我已经不爱你了。”
“如果是以前，看见你这副样子，我可能会心软，会想起你曾经对我好的那些时候。可现在不会了。”
“你找过来，只会让我更确定，我当初离开你，是对的。”
顾卿尘的眼圈一下就红了。
“没有我，你真的过得很好？”
“比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好太多了。”
“至少现在，我不用每天猜自己的丈夫又在骗我什么，不用一边忍着断臂的疼，一边担心自己是不是成了别人的负担，也不用在知道真相以后，还被逼着继续演一个懂事的妻子。”
他说不出话了。
我看着他站在原地，忽然想起那天在律师直播间，我听见他用那样嫌恶的语气说起我。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失去他，会活不下去。
可现在我才知道，真正让我活得越来越不像人的，不是失去他，而是一直留在他身边。
我不想再和他多说。
“我要回去了。以后别再来找我。”
顾卿尘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清歌！”
“还有，”你后悔不后悔，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喊我名字的声音。
可我没有停，也没有回头。
回到公寓以后，我照常吃饭、洗澡、复盘当天的训练内容。
晚上朋友约我出去喝酒，我也照常去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忽然就很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我真的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