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站在雨里，撑着一把伞。
林栀。
她走过来，把伞举到我头顶。
“你怎么来了？”
“路过。”她说。“刚好看见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比上次见面瘦了一点。脸色有点白。
“你还好吗？”她问。
“挺好的。”
“他来找过你吗？”
“找过。几次。”
“我也是。”
我不说话。
她看着雨，轻声说：“他说他爱我，说会离婚娶我。我信了。”
“现在不信了？”
“不信了。”
她低下头。
“孩子不是他的。”
我愣了一下。
“什么？”
“我做的亲子鉴定。孩子三个月的时候。不是他的。”
我看着她的侧脸。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还和他在一起？”
她抬起头，看着雨。
“因为我自己也没想清楚。因为我不想一个人。因为我害怕。”
我不说话。
“后来你来找我，我才想明白。”她说。“我不能一辈子靠骗自己过日子。”
她转过头，看着我。
“谢谢你。”
我看着她。
雨还在下，打在伞上，噼里啪啦响。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我问。
“带孩子回老家。”她说。“我妈在那儿。有人帮忙。”
“挺好的。”
“你呢？”
“继续上班。”我说。“该干嘛干嘛。”
她笑了一下。
很淡的笑。
“那我们，都好好过。”
“嗯。”
她把伞递给我。
“你拿着吧。我车在那边。”
我接过伞。
她转身走进雨里，跑向路边的车。
我看着她上车，发动，开走。
然后我撑着伞，往公交站走。
雨很大，但身上没湿。
挺好的。
11
离婚之后，我搬了家。
其实也不算搬家，就是原来的房子。但重新收拾了一遍。
把许安的东西全部清掉。衣服、鞋子、书、洗漱用品，装了好几箱，让朋友帮忙拿去捐了。
墙重新刷了。原来的颜色是他选的，米**。现在换成浅灰色。
窗帘换了。以前是碎花的，换成纯色的，亚麻白。
沙发换了。那个布艺的三人座，是他陪我挑的。我扔了，买了一个新的，深蓝色。
做完这些，我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全是我的东西。
没有一件和他有关。
空气都是我的。
真好。
12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
上班，下班，做饭，睡觉。周末和朋友吃吃饭，逛逛街，看看电影。
没什么特别。
但也没什么不好。
有一次，朋友问我：“你还恨他吗？”
我想了一下。
“不恨了。”
“放下了？”
“也不是放下。”我说。“就是懒得想了。”
她笑了。
我也笑了。
窗外是秋天的阳光，暖洋洋的。
吃完饭，我一个人散步回家。
路过那家咖啡馆，里面有人在弹钢琴。曲子是我喜欢的。
我停下来听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