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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十年阳寿。

原来,他这条命,是偷来的。

是用宋清瑶的十年光阴,换来的。

难怪,那次伤好之后,他总觉得她脸色不如从前红润。

他只当她是劳累过度,还曾不耐烦地让她多歇息。

巨大的愧疚和悔恨,化作了实质的痛苦。

顾晏然捂着胸口,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再次醒来,是在边疆的军医帐里。

救他的是那个老兵。

老兵见他醒了,递过一碗药。

“把药喝了吧,你这条命,是宋小姐给的,别糟蹋了。”

顾晏然没有说话。

他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从那天起,他变了。

顾晏然开始在采石场拼命地干活。

别人背一块石头,他背两块。

所有人都当他疯了。

一年后,北境部落再次来犯。

边疆守军兵力不足,节节败退。

顾晏然找到军营,跪在主帅面前。

他请求上战场,当一个马前卒。

主帅认出了他,脸上满是鄙夷。

“一个***,也配上我大周的战场?”

顾晏然没有起身,只是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戴罪之身,只求为国尽忠,马革裹尸。”

他跪在营外,三天三夜。

任凭风吹日晒,如同磐石。

主帅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他被允许,加入敢死队。

顾晏然穿上最破旧的盔甲,拿起了最钝的刀。

他冲在最前面。

他用自己的身体,去堵敌人的刀口。

顾晏然只想用这种方式,一点点偿还欠她的债。

一场战役下来,他浑身是伤,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他立了功。

顾晏然不要赏赐,只要继续留在战场。

就这样,一年,两年,三年过去了。

顾晏然的名字,在边疆成了一个传说。

那个不要命的疯子。

他用无数的伤疤和战功,从一个阶下囚,换回了自由身。

虽然,他依旧不能回京。

而此时的京城,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我,宋清瑶,已不再是那个为爱痴狂的女子。

宋家的生意,在我的经营下遍布大江南北。

我成了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皇商。

我为**解决了数次军饷危机,也为百姓开办了无数善堂。

宋清瑶三个字,在京城,是声望的象征。

我的身边,也再不是空无一人。

太医院院使之子,温玉。

他成了我府上的常客。

他不像顾晏然那般强势霸道,总是默默地陪在我身边。

我研究新的布料,他便帮我查阅古籍。

为生意烦忧,他便为我抚琴静心。

他从不问我的过去,也从不提对未来的要求。

只是用他的方式,一点点温暖我早已冰封的心。

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连我自己都快要这么以为了。

这天,是上元灯节。

温玉邀我同游。

我答应了。

我们走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

温玉为我赢了一盏最美的花灯。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温柔。

“清瑶,你笑起来真好看。”

我的心,微微一动。

或许,我也是时候该向前看了。

而在遥远的北境。

顾晏然终于用九死一生,换来了一个机会。

押送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军报,返回京城。

他拿到调令的那一刻,手都在抖。

他可以回去了,可以再见她一面了。

他跨上快马,不眠不休地往京城赶。

顾晏然疯了一样冲到了锦绣阁。

锦绣阁还是老样子,富丽堂皇,宾客如云。

他站在街对面,目光死死地盯着锦绣阁的二楼。

然后,他看见了她。

身边站着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

她正笑着,对那个男子说着什么。

然后,她伸出手极自然地为那个男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那个动作,亲密又温存。

他们站在一起,言笑晏晏,宛如璧人。

顾晏然站在原地,如坠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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