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愤怒，也没有愧疚。
王婷婷被我的话噎住了。
她的脸涨得通红，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如此直接地反驳她。
李伟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是一家人啊。”
“婷婷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太着急了。”
“你出去旅游，我们不反对，但你总得提前跟我们商量一下吧？”
“你这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我们这边一点准备都没有，不就乱套了吗？”
他还在用“一家人”这三个字来绑架我。
我笑了笑，看着我的儿子。
“李伟，我问你。”
“你们三次把乐乐扔给我，自己出去度假，哪一次，是提前跟我商量了？”
“你们不都是买好了机票，收拾好了行李，临走前通知我一声吗？”
“怎么到了我这里，就需要跟你们商量了？”
“难道就因为我是**，是长辈，我就没有**决定自己的生活吗？”
李伟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他们从来没有尊重过我的时间和我的生活。
一直以来，我都默默地接受了。
但这一次，我不想再忍了。
屋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王婷婷冷笑了一声。
“好，说得真好。”
“妈，你现在是翅膀硬了。”
“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把话说清楚。”
“以后乐乐，我们自己带，不麻烦你了。”
“我们工作忙，没时间做饭，我们就请保姆。”
“我们想出去旅游，我们就把孩子送去托管班。”
“总之，花钱能解决的事，我们绝不再来求你。”
她的话里，带着赌气的成分。
像是在威胁我。
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听到他们要花钱请保姆，就会心疼，就会妥协。
但她想错了。
我听完，点了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了微笑。
“好啊。”
“我支持你们。”
“你们早就该这样了。”
“自己的孩子自己负责，自己的家自己做主，这才是成年人该有的样子。”
我的反应，再一次让他们措手不及。
他们准备好的一肚子火气和指责，都打在了棉花上。
王婷婷气得嘴唇都在发抖。
李伟拉了她一把，脸色复杂地看着我。
“妈，你……真的这么想？”
“真的。”我肯定地回答。
“我累了，这几年，我真的累了。”
“我也想过几天清静日子。”
“你们走吧，时间不早了。”
我下了逐客令。
然后，我当着他们的面，拿起一个垃圾袋，开始收拾茶几上的垃圾。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李伟和王婷婷站在原地，像两个傻子。
他们可能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如此坚决。
最后，李伟叹了口气，拉着王婷婷，转身走了。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我把垃圾收拾好，放到了门口。
然后回到卧室，躺在了床上。
我没有感到难过。
也没有胜利的喜悦。
我的心里，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和轻松。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我们的关系，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理顺。
但至少，我迈出了第一步。
为自己，划下了一条清晰的界线。
07
他们走后，我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我睡到了自然醒。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我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是舒展的。
这几年来，我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
不用惦记着要早起给他们一家三**早餐。
不用听孙子乐乐一大早的吵闹声。
整个屋子，安安静静，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慢悠悠地起床，给自己煮了一碗小米粥，煎了两个鸡蛋。
吃完早饭，我把客厅里他们留下的烂摊子彻底收拾干净。
我打开所有的窗户，让新鲜的空气流淌进来。
空气里那股属于王婷婷的，浓郁又廉价的香水味，终于被风吹散了。
我看着焕然一新的家，心里也跟着亮堂起来。
下午，我换上了我的运动服，去了楼下的小花园。
音乐声响起，我和老姐妹们一起，跳起了广场舞。
每一个动作，我都做得格外舒展，格外有力。
跳完舞，大家聚在一起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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