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安静了几秒。
光头和平头对视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走出十几米，光头回过头，朝我们这边吐了口唾沫。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直到消失在街角。
回过头，表嫂正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嫂子，没事了。”我说。
她轻轻点点头，没说话。
我们继续往地铁站走。
一路上，谁都没开口。
直到快进站的时候，她才忽然说了一句：“陈宸，你自己也小心点。”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没掉下来。
“我知道。”我说，“嫂子，你办完事给我发个信息。”
她点点头。
我转身走进地铁站，进闸机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原地，素净的裙子被风吹起来一角，看起来单薄得像一片叶子。
地铁上人很多，我被挤在角落里。
那两个人说的话一直在耳边转。
离了婚就没事了？钱是他借的，他老婆没花？我们不找他老婆找谁？
对啊，那些人要的是钱，不是道理。
离婚证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张废纸。
表哥走了，表嫂怎么办？
我掏出手机，想给她发点什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还是发了一句：“嫂子，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发完这条，我把手机揣进口袋，闭上眼睛靠在车厢上。
我回到公司时，已经快九点了。
刚走进一楼大厅，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平时嘻嘻哈哈的前台张夏夏，今天一脸严肃，看见我也只是点了点头。
几个穿西装的管理层快步走过，脸色都不太好看。
我正要往监控室走，队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陈宸！正好，别去监控室了，过来集合！”
我转过身，看见队长站在安保室门口，身边已经围了七八个人，寸头也在其中。
“怎么了队长？”我走过去。
队长沉着脸，快速说道：“公司在白云区那个旧改项目出事了。
拆迁的时候村民闹事，咱们的人没忍住，把一个村民打伤了。
现在半条村的人都把工地围了，老板要亲自过去处理，咱们安保队全体出动。”
我心里一紧。
“打伤了？严重吗？”
“骨折。”
队长叹了口气，“本来谈判谈得好好的，偏偏有人管不住手，这下好了，有理变没理。”
寸头在旁边嘟囔：“那些村民也是，赔多少钱都不满意，就是想把价钱抬上去。”
队长瞪了他一眼：“少废话，赶紧准备，五分钟之后出发，坐面包车。”
我愣了一下：“老板不是让我开车吗？”
“老板的司机回来了。”队长说，“你今天跟我们一起。”
我点点头，没再多说。
五分钟后，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公司门口。
加上队长，我们一共九个人，挤得满满当当。
寸头坐我旁边，一路上嘴巴没停过。
“陈哥，你昨晚干啥去了？我还以为你住宿舍呢，结果一晚上没回来。”
“有点事。”我没细说。
“哦。”
他也没追问，很快又转移到别的话题，“听说那个村的人特别难搞，之前就闹过好几次了。
这次咱们的人把人打了，估计更不好收场。”
我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车子越开越偏，高楼大厦渐渐被低矮的民房取代。
又开了二十分钟，远远地就看见一片工地，周围密密麻麻围满了人。
车还没停稳，就能听见那边的喧嚣声。
有人在喊，有人在骂，还有小孩的哭声。
我们下了车，跟着队长往里走。
工地门口被几十个村民堵得严严实实，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拿着锄头铁锹，有的只是空着手站在那里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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