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如今连这份仅存的温和也没了,她像被人轻轻推了一把,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心里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
她努力安慰自己,这样也好,往后**再来,他们不用再偷偷摸摸去柴房说话,倒也清净。
她垂下眼,低低“嗯”了一声,没再拦。
周嬷嬷似乎松了口气,又拍了拍她,抱着包袱慢慢挪走了。
回到前院,刚才窃窃私语的那堆人立刻散开了些,各自做出忙碌的样子。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那种小心翼翼的笑。一个刚到她胸口高的小太监颠颠儿跑过来,指着院子一角堆积如山的脏衣盆桶,点头哈腰:“春儿姐姐,这儿腌臜,别脏了您的好衣裳。您要不……回屋歇着?”
起初她还以为是阴阳怪气,直到看见那小太监眼里真切的惶恐,才明白这是真心实意的讨好。
春儿轻轻拢了拢衣袖,指尖触到顺滑的绸缎,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立起来”带来的好处。
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与这院子的破败、腌臜、以及那些曾经可以随意践踏她的目光,隔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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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冰鉴丝丝冒着凉气,进宝垂手立在御案下首,声音平稳清晰。
“回皇上,经慎刑司细审,杏儿与侍卫王勇私通属实,御花园冲撞凤驾亦是实情。皇后娘娘已按宫规处置,杏儿乱棍处死,孙嬷嬷御下不严,发往皇陵守陵。如今案情已清,只是那侍卫王勇,还请皇上示下。”
皇上坐在龙椅上,眉头微蹙:“秽乱宫闱,本当处死。念在他未曾主动滋事,便饶他一命,发去西北充军,永生不得回京。”
“奴婢遵旨。”进宝恭敬应下,眼角余光瞥见立在皇上身侧另一边的刘德海。
老太监脸上惯常的圆滑笑容有些挂不住,嘴角下垂,眼皮耷拉着,目光阴沉地盯着地毯上繁复的团花图案。
孙嬷嬷再微不足道,也是他早年布在景阳宫的一颗小棋子,偶尔还能得到些消息。他自然心里不痛快。
退下后,进宝并未走远,寻了个由头,在廊下“巧遇”了脸色不佳的刘德海。
四下无人,进宝撩起袍角,对着刘德海直挺挺跪了下去,额头触地。
“**,儿子请罪。”
刘德海脚步一顿,没叫起,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哦?你如今在御前得脸,办得好差事,有何罪可请?”
进宝伏在地上,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急迫:“**容禀。当时永善公公就在跟前,儿子实在……实在寻不到机会向**奏报。那孙婆子在刑讯之下,竟胡乱攀咬,口口声声说她上头有人,还说……还说您定会救她。
刘德海的眼神陡然锐利。
进宝头垂得更低,语速加快:“奴婢当时吓出一身冷汗!这等疯话若传到永善耳朵里,再拿去皇后娘娘跟前搬弄……奴婢万死难辞其咎!来不及请示**,奴婢自作主张……让人给她灌了哑药。如今她已是个说不出的废人,再无后患。儿子擅专,请**重罚!”
刘德海沉默了片刻,眼底的怒意渐渐褪去。他盯着进宝,缓缓开口:“你倒还算机灵。她既敢乱喊,留着舌头便是祸患。”
见刘德海语气松动,进宝心里松了口气,却不敢放松:“谢**饶过……只是,还有件事奴才放心不下。杏儿向来与孙嬷嬷亲近,如今做下这等丑事,那侍卫王勇又还活着。”
进宝语气犹豫:“奴才怕他们之间还有什么牵扯,万一被永善再揪出来,怕是会节外生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