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推开楼上的门,里面早已是一片狼藉,空荡得哪里还有阮令姿的身影。
付时晏脑中嗡的一声,视线一转,看到地上那一大摊早已干涸的暗色血迹时,眸色巨震。
助理紧随其后,看到这一幕时也愣在了原地。
“夫人人呢?”
付时晏额角青筋暴起,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可胸腔那股压抑的不安却还是压不下去,他猛地转过身拽住助理的衣领,咬牙切齿道。
“我还想问你呢?让你看好夫人,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说罢,他把助理朝地上狠狠一甩,视线仔细扫过周围。
没有打斗的痕迹,那就排除了她是被人绑架的可能。
况且他笃定,没人敢冒着得罪他的风险帮她逃走。
那便只可能是她自己逃出去的。
他捏了捏疼到快要爆炸的眉心,胸腔剧烈起伏着,拳头重重砸到墙上,鲜血淋漓。
烦躁如同浪潮般朝他袭来,还夹杂着那股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和无措。
他无比清楚,一旦阮令姿逃离了他的掌控。
那他筹谋了五年的计划只会败露。
可就在这种时刻,他才猛然意识到。
他最担心的居然不是苏软被抢走孩子。
而是阮令姿,她要是知道这一切都是骗局该怎么办?
是会哭会闹,还是会……绝望到要和他离婚。
一想到这种可能,心口就猛地传来一股难以承受的剧痛,压得他几乎窒息。
这五年来,他向来自诩对一切都拥有绝对的掌控权。
可如今,他第一次尝到了失控的滋味。
他闭了闭眼,极力掩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冷得如同腊月的冰棱一般渗人。
“立刻去查,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哪怕是把整个京市翻过来,也要给我把人找出来!”
“是。”
助理被吓得不轻,连滚带爬的往外跑去。
整整一天。
付时晏都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枯坐在办公室里,视线紧紧盯住桌上的手机。
一秒也不敢移开,生怕错过什么一样。
“笃笃——”
门被抠响,秘书拿着准备好的资料走进来,悄悄瞄了眼自家老板黑到滴水的脸色,斟酌开口。
“付总,十分钟后有个会议,我看您脸色不太好,需要推迟吗?”
付时晏这才强迫自己从手机上移开视线,声音加重了几分。
“不用。”
他顿了顿,像是在提醒自己一样又重复了一遍。
“我没事,什么事都没有。”
会议进程进行到一半。
付时晏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低头沉默,直到——
“付总,您看我刚刚说的方案还需要什么改进吗?”
他才迟钝地从那张拿反的文件里抬起头,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秘书看出了他的走神,连忙上前打圆场。
“会议先暂停吧,付总还有个合作商要见。”
周围瞬间噤声,众人纷纷交换视线,面露震惊。
刚走出门口,就有八卦的凑在一起。
“不会吧,原来像付总这种工作狂魔也会开会走神?”
“在公司这么多年,我可从来没见过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依我多年看小说的经验,他这一定是和老婆吵架了!”
那人说得正起劲,丝毫没注意到周围安静地出奇,同事疯狂给她使眼色。
“你们可别不信!付总虽说确实是有颜有钱吧,但他那性子也太冷了些,谁能受得了和这种人生活一辈子,要我时他老婆我也不会跑!”
“公司花钱招你们工作,就是让你们在背后嚼舌根的吗?”
付时晏冷硬如铁犹如一道闷棍从身后响起。
人群散尽,茶水间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可刚刚那句“跑了”却像是魔咒一般在脑中挥之不去。
他烦躁地抹了把头发,踌躇许久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