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玉红芍慢悠悠地起身，重新披上那件近乎透明的紫色蝉翼纱。她走到云苍澜身后，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她像我，你更得好好教。这次先欠着，下个月我再来看你，把剩下那几招都试一遍。”
说完，她转身走向石门，那一摇一曳的背影，像一团在夜色中燃烧的紫火。
石门打开。
纳兰念儿正背对着石门，站得笔直如枪。听到声响，她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玉红芍脸上时，那双凤眸微微一凝。
太祖母的脸颊上还残留着微微的潮红，眼角眉梢带着一抹罕见的餍足和慵懒。那样子，哪里像个威严的**太妃。
纳兰念儿移开视线，面无表情地望向远处翻滚的云海，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多想。她的神情冷淡而自持，唯有微红的耳尖出卖了她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太祖母。”她的声音平稳，“可以回宫了么？”
玉红芍看着她这副故作老成、拼命端着架子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这小丫头，明明心里在意的要死，偏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不急。”玉红芍伸手，想去摸她的头。
纳兰念儿不动声色地微微后仰，避开了那只手。避开的幅度很小，不至于失礼，却足以表明某种态度。
玉红芍的手停在半空，也不生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嫌太祖母脏？”
“念儿不敢。”纳兰念儿垂下眼帘，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是念儿已经长大了，不是需要被摸头的小孩子。”
玉红芍收回手，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凑近纳兰念儿的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不是小孩子？那你耳朵怎么红了？”
纳兰念儿猛地后退一步，凤眸中终于闪过一丝被戳破伪装的羞恼。但她很快便稳住了，重新戴上那张冷淡的面具，声音却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太祖母若没有别的吩咐，念儿告退。”
“急什么？”玉红芍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从今天起，你就是云苍澜的记名弟子了。放尊重些，别一口一个老东西。”
纳兰念儿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清晰地透着几分不驯。
“太祖母用那种方式换来的机会，念儿感激不尽。”她的声音礼貌而生疏，每一个字都像被冰水浸过，“只是太祖母下次做这种事之前，能不能先知会念儿一声？也好让念儿有个心理准备，不至于站在外面，像个傻子。”
玉红芍挑了挑眉。
这小丫头，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这番话明面上是感恩，暗地里全是刺。
“你在教太祖母做事？”玉红芍又问了一遍同样的话。
“不敢。”纳兰念儿微微欠身，姿态恭敬，眼底却没有半分退缩，“只是太祖母方才说，纳兰家的女人，想要什么东西，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念儿斗胆请问太祖母——”
她抬起头，凤眸直视玉红芍，目光清澈而锐利。
“今日拜师的机会，是太祖母用代价换来的。那念儿需要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呢？是日后也要像太祖母一样，用自己的身子去笼络哪个老怪物么？”
这话问得极其直白，几乎是大逆不道。
玉红芍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几分。她盯着纳兰念儿看了良久，忽然伸手，不重不轻地拍了拍她的脸颊。
“啪。”
这一下，比之前那次多了几分力道，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