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头七过后，我向皇上请辞。
皇上坐在御书房龙椅上，形销骨立。
他看着我开口：“你想去哪？”
我在纸上写下：娘娘交代，让奴婢出宫，替她好好活下去。
皇上目光落在我腰间金叶子上，闭了闭眼。
那是娘娘从将军府带来的嫁妆，是她留在这个世界的牵挂。
“她连退路都替你铺好了……”
皇上挥了挥手。
“去吧。走的远远的，别回这皇宫了。”
我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起身走出殿外。
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最后看了一眼红墙绿瓦。
阳光洒在琉璃瓦上。
我想起娘娘刚嫁给皇上时的笑脸。
她总是摸着我的头说：“流朱，等大局定了，我带你去吃京城好吃的桂花糕。”
娘娘，流朱出宫了。
您回到属于您的世界了吗？
马车驶离了皇城。
五年后。
我在江南水乡盘下一间茶铺，过上平静生活。
这里远离京城，没有纷争。
江南下雪时，我煮上一壶热茶坐在窗前看落雪。
茶铺里来往的客商歇脚，带来京城消息。
“当今圣上至今未立后，后宫空无一人。”
“听说圣上每年冬天去皇陵守上三个月，不许人点炭火，要陪先皇后受冻。”
“听说那位先皇后，当年是将军府嫡女，替圣上挡过毒箭的。”
“还不止，听说令太后如今被关在冷宫，手脚废了，每天被灌一碗红花汤，吊着一口气。”
我在柜台后擦拭茶杯，动作没有停顿。
客商又说，夜深人静时，乾清宫里总会传来咳嗽声。
皇上总会对空气说话，叫着若若，问她有没有来看他。
腊月廿八，江南下起了大雪。
我准备打烊，门外走进来一个算命**。
他摸索着走到柜台前讨了碗热茶。
“多谢姑娘。”**喝完茶冲我笑了笑。
“姑娘受过贵人庇佑。”
我愣了一下，拿笔在纸上写字递给他，想起他看不见，便敲了敲桌子。
**开口：“姑娘可是心中有挂念之人？”
我顿住，眼前浮现娘娘倒在雪地里的身影。
**掐着手指压低声音：“姑娘莫悲。老朽夜观星象，当年那位贵人，星轨偏离此界，回到了她原本的命数中。”
我的抹布掉在地上。
**继续说：“她如今过得好，无病痛磋磨。她让我带句话给姑娘。”
**看向虚空处，语气变软。
“她说：流朱，你要好好活着，要多笑一笑，我在这边一切安好。”
我的眼泪落下来，捂住嘴。
她拿到了信物，完成了要做的事，脱离了被牺牲的命运，回到属于她的世界。
我抹去眼泪，将柜台里的碎银子塞进**怀里，对着他鞠了一躬。
**拄着盲杖走出茶铺。
门外大雪飘落。
我站在门口，看着雪地，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不同的世界。
有高耸的建筑，有川流的铁盒子，还有穿着奇异服饰的男男**。
在人群中，我看到一个身影。
她剪着短发，穿着白衣衫，停下脚步，回头朝着我的方向露出一个笑容。
犹如当年在将军府海棠树下的少女。
我靠在门框上，也跟着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