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貌丑。
出生时就被认为灾星,克夫克亲。
弟弟摔跤,是我克的。
母猪得瘟病,是我传了霉运。
爹娘使劲磋磨我,却将姐姐这个“福星”宠上天。
就连姐姐被公社干部家的儿子说亲,爹娘怕我影响了她的婚事。
只用了几分钱,匆匆将我嫁给了邻村的穷木匠。
木匠伤了身子,注定无子,家里还有一个瘫痪的老爹。
人人都说我命不好。
可他们不知,
我才是天生福星命。
谁对我好,我就旺谁。
……
……
出嫁这天,爹娘只扔给我了一床旧被子和几件姐姐不要的衣服。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以后不管过得好坏,都别指望我们出钱帮扶你!”
我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衣,被推出门。
沈金枝站在台阶上,嫌弃地看着我。
她身上穿着时兴的裙子,刚烫了卷发,衬得那张脸更俏丽。
“虽说那陆长川有隐疾,生不了孩子。”
“但配你灾星的命格刚刚好,谁也不嫌弃谁!”
大门关上,只剩冷风刮在身上的凉意。
我背着包裹,往大路上走。
耳边是村里人的议论声。
“那陆家穷的叮当响,陆长川自己就是个病秧子,还有一个瘫痪爹!”
“沈丫头嫁过去不得守活寡?”
“她自己就是个克夫样,能有人娶就不错了!”
“灾星和病秧子,俩人也算绝配!”
议论的话像软刀子一样扎进心里,五脏六腑都疼。
沈金枝从小就白净漂亮,招人喜欢,自然被当成了福星。而我脸上因为有一块丑陋胎记,
被爹娘认定不详,是灾星转世。
从小,爹娘就把好吃的先给姐姐和弟弟。
轮到我时,就只能吃残羹剩饭。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喂猪,割草,做饭。
时不时被骂“赔钱货”,“灾星”。
这些话,我从小听到大。
我加快脚步,往隔壁村头赶。
到了陆家,看着面前的青砖瓦房,我反而生出些怯意来。
没出事之前,陆家是有名的好人家。
不知有多少个姑娘想嫁过来。
只是后来陆老爹摔下山瘫痪,
陆长川也成了病秧子,医生断言他绝了后。
为给两人治病,陆家掏空家底,穷了下来。
不然,也轮不到我嫁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一个围着围裙的女人从厨房走了过来。
看见我,赵桂兰眼前一亮。
“你就是月禾吧?”
“今天本来说是让长川去接你的,谁知道他腰伤复发了。”
“一路上辛苦你了,快进来!”
赵桂兰亲热地将我拉进屋里,细细打量。
我下意识低头,想挡住脸上那块丑陋的胎记。
可赵桂兰只是笑了笑,夸赞道。
“你这面相,你看就是有福气的!”
我愣了一瞬。
不等我说话,婆婆就从厨房端来一碗红糖鸡蛋。
“走这么久也累了吧?赶紧喝了驱驱寒!”
鸡蛋的香气涌入鼻尖,我咽了咽口水。
在家里,只有沈金枝和沈耀祖才有鸡蛋吃。
长这么大,我都没尝过鸡蛋的味道。
我抬眼看向婆婆,犹豫道。
“这是给我的?”
婆婆点了点头。
“专门给你留的!趁热吃!”
我低头小口吃了起来。
甜滋滋的味道一路蔓延到了心口,我鼻尖发酸。
吃完后,我想去洗碗。
却被婆婆拦住了。
“这些活都让长川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