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一边说,一边眼角余光不自觉地往案桌处瞟——这殿内唯一能藏得住人的也只有这案桌下了,难不成……他心头一跳,赶紧收回目光,喉间有些发紧。
鄂敏接话时,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僵硬:“还有城南新修的学堂,匾额题字需请皇上御笔,只是选址附近有百姓反映……”他说着,总觉得殿内气氛有些微妙,皇上的指尖在案上敲得比往日快些,偶尔还会顿一顿,像是在凝神听什么,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尽量拣要紧的说,却都心照不宣地加快了语速。傅恒心里盘算着:皇上这光景,怕是不愿被打扰,得赶紧说完赶紧走,免得撞见不该看的。鄂敏则暗自懊悔:就不该听傅恒那厮的,在今日来找皇上禀报,如今撞见了这不该撞见的,还不知道他这条老命,皇上准备啥时候取呢……
乾隆一边听,一边颔首,偶尔开口询问两句,声音平稳得听不出异样。可桌下的小燕子却熬不住了——腿麻不说,鼻尖还总蹭到他的腿。
她实在是蹲不住了,直接坐到了乾隆的双脚上,抱着他的双腿,趴在他的膝盖上。微微仰头看着他,微嘟着小嘴,像只撒娇的小猫。
乾隆心脏猛地一*,差点失态,喉间低低咳了声,余光瞥见桌下那团抱着他腿的影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又迅速抿直,继续与傅恒、鄂敏二人议事。
傅恒、鄂敏二人胆战心惊的好不容易将几件事禀报完,乾隆挥了挥手:“石料账目着户部再核,学堂匾额朕晚些题好,你们先退下吧。”
“臣等遵旨。”二人如蒙大赦,躬身倒退着往外走,眼观鼻鼻观心,半句多余的话也不敢说。直到殿门在身后合上,傅恒才松了口气,额角竟沁出层薄汗。
“傅大人,方才……”鄂敏刚要开口,就被傅恒一个眼神制止了。
“噤声。”傅恒低声道,拉着他快步离开。有些事,看见了听见了,烂在肚子里才是保命的道理。只是那声“弘历”和殿内隐约的异样,怕是要好一阵子,都得在他们心里悬着了。
好不容易等傅恒二人退下,殿门一合上,小燕子才弯着腰小心翼翼地从案桌下钻了出来。
小燕子刚从桌底钻出来,手撑着乾隆膝盖想直起身时,腿肚子突然一阵发麻,像踩了团棉花似的软下去。她惊呼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扑,不偏不倚,一头扎进了乾隆敞开的袍襟里,头正撞在他的腿间。
小燕子就以这样一个诡异的姿势跪在了乾隆跟前。乾隆也没料到她会突然栽过来,待两人的目光一对上时,空气都仿佛凝住了。
“我……我腿麻……”小燕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的姿势有多不妥,脸颊“腾”地烧起来,手忙脚乱地想往后退,偏偏腿还没缓过劲,又往前踉跄了几分,于是乎就再次撞上了。
乾隆闷哼一声,喉结动了动,心头那点慌乱竟莫名掺了些别的滋味。他赶紧别开眼,伸手将她稳稳拽起来,声音有些发紧:“站好。”
小燕子站稳后,头埋得更低了,手指绞着衣角,半天不敢抬头。方才那一下,鼻尖好像还碰到了他的……她越想越羞,耳根子红得能滴出血来,连声音都细若蚊蚋:“对、对不起……”
乾隆瞧着她这副模样,又气又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带着点微颤:“罢了,朕也只会如此纵着你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