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暖魂契。
上面有娘临死前按下的血印。
苏照雪的指甲压在血印上。
红痕被压得走了形。
2
重排木牌被推到我面前。
上面写着：恶鬼廊末位。
末位没有日期。
意思是等到魂散，也未必能排上。
我抬头。
「我只是续暖魂契。」
鬼差说：
「契主人有争议，先候审。」
「谁争议？」
苏照雪看向沈无咎。
「无咎哥哥，你说。」
大厅安静下来。
所有鬼差都等着他开口。
沈无咎是哑夫。
三年来，我以为他不会说话。
他曾用手语问我冷不冷，问我想吃什么，问我可不可以别怕他。
弹幕出来后，我才知道，他可能一直会说话。
只是懒得同我说。
我看着他。
「沈无咎，这契是你当年自己按的手印。」
「你若不愿续，我可以不续。」
「但契纸还我。」
苏照雪的神色变了变。
「你还想拿契威胁他？」
我说：
「那是我娘遗物。」
「**买人，还有理了？」
她每个字都轻，却一句比一句压人。
弹幕继续滚。
功德女三观好正。
女配卖惨没用。
男主快说话，让她死心。
沈无咎动了动唇。
没有声音。
苏照雪眼眶更红。
「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不愿再提。」
「可今日有我在，谁也不能再逼你。」
她转头吩咐鬼差：
「把这张契销了。」
我冲过去抢。
鬼差反手扣住我的肩，把我按在地上。
膝盖磕到青石砖。
疼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沈无咎的靴尖停在我眼前。
我抬头看他。
他手指收紧，又松开。
最后退了一步。
那一步，比鬼差的锁链还疼。
苏照雪看见了，唇角没压住。
「你看，他不愿帮你。」
我低头，手撑着地。
指腹蹭出血。
阴司地砖吸血快得吓人。
血刚落下就没了。
我忽然想起娘死前，把暖魂契塞给我。
「阿禾，别信贵人的怜悯。」
「信契，信字，信手里的东西。」
我信了三年。
今日才知道，契也能被人抢。
旧匾下，一个老人魂小声开口：
「这姑娘按号来的，契也是真的，怎么能送恶鬼廊？」
鬼差看过去。
「多嘴。」
老人魂缩了缩脖子。
苏照雪叹气。
「大家不懂。」
「阴司少君流落人间，被低贱契纸困了三年。」
「今日若不销契，便是纵容买魂。」
这话一出，周围亡魂看我的目光全变了。
有人小声骂：
「原来是买魂的。」
「难怪被押。」
我跪在地上。
冷从膝盖往上爬。
沈无咎终于看向苏照雪，用手比了一句话。
我看懂了。
他说：别伤她。
苏照雪也看懂了。
她眼底的泪停了。
「你还护她？」
沈无咎垂下手。
苏照雪把暖魂契攥得更紧。
「无咎哥哥，她害你三年。」
「你心软，我不能心软。」
她转向鬼差：
「带她去恶鬼廊。」
锁魂链缠上我的手腕。
我挣了一下。
链子越收越紧。
「契还我。」
苏照雪走到我面前，低头看我。
「想要？」
她把契纸在我眼前晃了晃。
「那你跪下，给无咎哥哥磕头认错。」
我没有动。
鬼差踹了我小腿。
「苏姑娘让你跪。」
我已经跪着。
他们还要我把头磕下去。
沈无咎上前半步。
苏照雪回头看他。
「你若拦我，我就烧了它。」
沈无咎停住。
我看着他停下。
心口冷到没知觉。
弹幕刷满眼前。
男主心疼青梅了。
女配还看什么，他不会选你。
快进恶鬼楼。
苏照雪弯腰，把契纸贴到我脸侧。
「磕。」
我闭了闭眼。
额头慢慢贴向地砖。
就在快碰到地面时，阴司后堂传来一道钟声。
鬼差脸色变了。
「少君归位钟？」
苏照雪的手收紧。
沈无咎抬头看向后堂。
我趁她分神去抢契纸。
只碰到一角。
苏照雪回神，用力一扯。
契纸裂开了一道口。
**血印，被撕掉半边。
3
契纸裂开的地方，露出里面一层更旧的黄绢。
苏照雪立刻把裂口按住。
她脸上那点血色退了退。
「这是什么？」
我也怔住。
娘从没说过契纸有夹层。
鬼差凑近看了一眼。
「旧走阴绢？」
苏照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