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老爷子端起茶杯轻酌一小口。

“我今天叫你过来，是给你一个体面的台阶，离开阿川和贺家，条件随你开。”

黎棠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蜷紧，面料被攥出几道细密的褶皱，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

书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她什么条件都不会开。”

贺凛川大步走进来，西装外套敞着，领带歪了一点，身后跟着几个想阻拦的佣人。

他走到黎棠面前，把她挡在身后。

老爷子示意佣人下去，随后看向这个高大的孙子。

“阿川，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在跟她说话，你连门都不敲就闯进来，成何体统！”

“黎棠是我妻子，您逼她离开我，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吗？”

老爷子的手杖在地板上重重顿了一下。

“我是为你好！何况，她什么时候是你——”

“爷爷！”

贺凛川打断老爷子的话，“您要是真为我好，就请尊重我的妻子。”

男人在“妻子”两个字上加重语气，似是在提醒什么。

随后他握住黎棠的手腕，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她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站到了他身边。

他的手心很烫，五指扣在她手腕上。

“贺凛川——”

他头也不回地拉着她走出了书房，老爷子在身后气得手抖。

“阿川，你给我站住！”

楼下客厅，贺清潇听着楼上的动静，从沙发上站起来拦住二人。

“小川，你爷爷好心替你打算，你倒好，一句话不对就甩脸走人？她一个既没家世也没**的，手段还下作，嫁进来这几年为贺家做过什么？

倒是你，自从跟她在一起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三番五次为这个女人跟家里闹。”

她的目光越过贺凛川，落在黎棠身上。

“黎小姐，你若是有半分自知之明，就该自己离开，非要闹得小川为了你跟全家反目成仇，你才甘心？”

贺凛川把黎棠往自己身后又带了半步。

“小姑，她是我老婆，不是你们的佣人，她不需要为贺家做什么，她只需要做好贺**。至于我跟家里的关系，看样子是我太好说话，让你们认为可以随意安排我的人生。”

“她到底给你灌什么**汤——”

“她什么都没灌，你们不接受她，说到底是觉得她家世不好，但她嫁的是我，不是贺家。”说到这，贺凛川停顿了下，扫了眼贺清潇，意有所指，“有些人哪怕家世优越，不也一样人品不行。”

贺清潇的脸色青白交替，手指着贺凛川。

“你！你——”

玥玥抱着画本缩在沙发角落，怯怯地看着这一幕。

“行了小姑，我的事不劳您费心，还是顾好您自己吧。”

他揉了揉小玥玥的头，拉着黎棠往外走。

铁艺大门在身后合上，梧桐叶被风吹得哗哗响。

一直走到车门前，他才停下，松开她的手腕，手抬起来，悬在她耳边停了一下，随后又垂下去。

“以后老宅任何人找你，不用理会，先给我打电话。”

黎棠点了点头，风吹过来，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她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指尖碰到手机冰冷的屏幕。

忽然想起刚才在书房里，她从头到尾都没来得及开口。

黑色库里南驶出贺家老宅。

黎棠坐在副驾驶上，安全带斜斜地压在胸口。

她侧头看着窗外，梧桐树一棵一棵往后退，树干上的斑驳光影一闪一闪地掠过她的脸。

“刚才在书房，老爷子跟你说什么了？”

贺凛川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语气平淡，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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