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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表层的烧伤和内里的骨折,疼得我头脑发晕。
孙经理问出了我想问的话,我们曾经那么相爱,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我和季潇不需要外人评判。”
“孙经理,薇薇失去母亲已经很可怜,你最好保持基本的人性,把这些水枪撤掉。”
不知道是不是高温将我身上的水汽烤干了,眼眶很疼,却连最后的**也没了。
没有母亲,是很可怜,可我的阿妈也没了啊。
我和阿妈曾生活在草原上,日子过得平静安宁,直到阿妈放牧时捡回了周衍。
七岁的周衍起初不说话不吃东西,是阿妈温暖了他。
在我记忆里,周衍也曾随我一起叫过她阿**。
快乐的日子持续了一年,阿妈为了让我们接触外面的世界,买了电视架了卫星锅。
也是屏幕显现人像的那晚,周衍骑着马驹跑了,阿妈找回了他,自己却再也没回来
阿妈死在了草原的狼口之下,引来外界媒体的关注,她用命铺就了周衍回家的路。
可我,再也没有家,没有阿妈了。
周衍说得对,阿妈走后,他就是我的家,可他好像不要我了。
“季潇,你别装神弄鬼了,快点出来,没看因为你薇薇都被人误会了吗?”
扩音机似乎放大了周衍的怒气。
地板忽然震颤起来,随后是剧烈的坍塌。
老宅塌了一半,我苟延残喘地在另一半里蜷缩着。
周衍的声音好像被埋进了废墟里,许久没有动静。
久到外面响起了消防车的警笛声。
我狠狠咬住嘴唇嫩肉。
如果可能,我不想死。
我才刚听到孩子的胎心,和草原的马蹄声一样,那么悦耳。
坍塌让火星和烟尘四起,我艰难地朝窗户边上挪。
专业的消防力量,一定会第一时间选择破窗的。
“各小组注意,1组负责主攻灭活,组负责破拆搜救,3组在外围设立水枪阵地掩护。”
我浑身颤抖,每爬一米,地上就拖出一道血痕。
烧焦的皮肤被擦破,我浑身血肉模糊。
我还没哭,外面的姜明薇先哭了。
“衍哥,求你了,我只想要妈**骨灰,他们要用水枪,怎么办,怎么办呀?”
哭是姜明薇的杀手锏,无往而不利。
“谁报的警,谁需要你们救援?”
周衍的声音再度响起,曾经亲昵熟悉不在,像是撒旦的吟唱。
“先生,发生火情立即救援,是我们的职责,您无权妨碍我们。”
“阿sir,请你搞清楚,你们这辆最新型号的消防车,是周氏集团捐赠的,怎么用什么时候用,我说的算。”
周衍这些年执掌周家,身居高位,说话的气势极具压迫感。
“我们听说,里面有被困的幸存者,人命大于一切。”
“季潇的命?她顽强得像蟑螂,所有人死,她都不会死。”
“前年雪崩,把防寒服给我,背着我走了三天三夜的女人,还需要你们这群废物救援?”
我爬到了窗边,明明希望就在眼前,我的心却沉入了谷底。
窗户被钢板钉死了。
我不顾手上的伤绝望敲打,希望声响传到外面。
可密不透风的钢板阻隔了我的生路。
忽然房顶掉下一块带火的材料,狠狠砸在我的脊梁上,我吐出一大口鲜血,肚子也传来剧痛。
周衍说的那次雪崩,救他时,我不知道自己怀了我们的孩子。
把他送进医院,孩子彻底葬在了雪山。
没想到,我的第二个孩子,又要死在大火中。
我眼前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耳边也是嗡嗡声,我知道我要死了。
可我被烧焦,阿妈会认不出我了。
我不能变成扭曲的黑炭,就算死,我也要保留最后的体面。
我朝房间的另一个方向爬,明明只有四五米,我却爬了一个世纪。
还好,我送周衍的东西,能让我离开时保持些体面。
“周衍,最后一次和你玩捉迷藏,希望你永远不要找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