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都病半年了,早不叫晚不叫,偏赶上我结婚,我一辈子就这一回,你现在走了,婆家人以后怎么看我?”
刘翠兰也扯住我,“嫁出去的闺女,哪能只顾娘家!
**身边有人,春芳这边八十桌客人可都指着你。”
我挣开她,继续砸锁。
斧头刚落下,赵明山就从后面抢走,拖着我往灶房里走。
我的腰撞在案板上,疼得弯下去。
他还在催,“别磨蹭,还有那么多客人等你呢!”
我拼命挣扎,“放开我,我要去看我娘!”
他把斧头扔到一边,“**真有事,晚上回去也赶得上,死人又不会跑,四十多桌还等着上鱼。”
几个帮厨全低着头,同情的看着我不说话。
我看着这一屋子人,绝望又崩溃。
在他们眼里,我**一条命,还不如赵春芳席面上的一道肘子。
我提起墙角的泔水桶,朝两个灶膛泼了进去,浓烟瞬间蹿满灶房。
赵明山面目狰狞的扑过来,“陈桂香,你敢砸春芳的婚宴!”
我抓住机会从后门冲出去,哪怕鞋跑掉一只,我也没回头。
十几里土路,我一路跑到娘家。
来不及了,村口已经挂上白布。
邻居红着眼说,“桂香,你怎么才回来?
**刚咽气。”
“她一直撑着,问了十几遍,你是不是在路上,最后没力气了,手里还攥着你小时候戴过的**绳。”
我腿一软,爬到床边,握住我娘已经凉下来的手。
她等了我整整一天,我却连最后一声娘都没来得及叫。
身后传来脚步声,赵明山追进来,开口第一句就是,“人你也见到了,赶紧跟我回去,那边还还等着你做饭呢!”
赵明山的话刚落,灵堂里的人都朝他看过去。
我气得浑身颤抖,转身问他,“你再说一遍。”
他脸上挂不住,恶狠狠的看了我一眼,“春芳那边还有客人,你人也见着了,先回去把席收个尾,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好一个明天再说!
我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愤怒嘶吼,“滚。”
赵明山捂着脸,脸色阴沉,“陈桂香,我妹妹的婚宴被你砸成那样,我还没跟你算账!”
“别忘了,谁才是你丈夫,哪才是你家!”
舅舅再也听不下去,抄起扁担把他赶出院子。
我盯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远去背影,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嚎啕大哭!
该办的事情还得办,第二天要买棺材,我回赵家拿存折。
这些年我给人做席,少说挣了一百多块,每回东家结账,赵明山都说替我存着。
可他翻了半天,只掏出五毛钱。
五毛钱,在这个年代不算少,但对比起我挣的,那只是九牛一毛!
我翻来覆去的看着那叠可怜兮兮的纸币,难以置信,“钱呢?
我整的钱呢!”
赵春芳白眼一翻,笑嘻嘻的掏出一张大团结,“嫂子,你做席挣的钱,家里早有安排了。”
我这才知道,缝纫机三百二,自行车一百八,八床新被子,还有男方临时加的彩礼,赵春芳举办婚宴所有的花销全从我的钱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