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妈**指甲掐进我胳膊。
我把她的手拿开。
“我做不到。”
她愣住。
爸爸第一次放低声音。
“知苦,今天爸不对!你先让甜甜出来,我们再谈。”
我看着他。
“我说了,我做不到。”
回家以后,妈妈做了四菜一汤。
桌上有***,有蒸蛋,有热汤。
她把肉夹到我碗里。
“吃点。你以前不是爱吃肉吗。”
我看着碗里的肉。
以前我干完一天活,桌上只剩菜汤。
沈知甜醒来,妈妈才会炖肉。
我把肉拨到一边,只吃白饭。
妈妈眼圈红了。
“你非要这么记仇吗。甜甜是**妹。”
我放下筷子。
“她是我妹妹,我就不是你女儿吗。”
妈妈张了张嘴。
最后只说:
“她不一样。她命软。”
这句话又回来了。
我起身回房。
半夜,我听见隔壁吵架。
爸爸压着声音骂妈妈。
“都是你惯的,现在连人都管不住。”
妈妈哭。
“是知苦心狠,她把甜甜害没了。”
我坐在床边,没开灯。
心里没有疼。
只剩清醒。
第二天,赵家开车来接人。
赵母站在院里,脸色难看。
“沈知甜呢,婚车都备好了,今天回门。”
妈妈看向我。
她把一件新大衣拿出来。
“知苦,你先穿上,你就当帮妹妹撑一下场面。”
爸爸也说:
“你别说话,笑一笑就行。”
我看着那件大衣。
吊牌还在。
昨天我去祠堂穿的是旧外套。
今天他们要我装沈知甜,才舍得把新衣服拿出来。
我说:
“我不是她。”
赵母听见,冷笑一声。
“你们沈家真行。”
她转身上车。
车门砰地关上。
爸爸冲到院门口,看着车开走。
他回头,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脸都丢光了。”
他骂的是我。
妈妈扑过来抓住我的手。
“妈求你了,你假装一下,等甜甜回来就好了。”
我看着她哭。
想起那句供饭。
我把手抽出来。
“我不会再假装。”
当天中午,我去找村委妇女主任刘婶。
她听完我的话,皱着眉。
“你说你没有自己的户口。”
我点头。
“我想补录身份。我想有自己的名字。”
刘婶沉默了一会儿。
“这事难,但不是完全没办法。亲子鉴定,人证,出生情况,都要查。”
我说:
“我愿意配合。”
刘婶让我先在她这里留个电话。
她说会帮我问户籍科。
我从村委出来时,爸爸已经等在门口。
他的脸黑得发沉。
“你去找外人干什么?”
我说:
“办我的身份。”
他上前抓住我。
“在你把甜甜换回来之前,哪儿也别想去。”
那晚,他们把我锁在房里。
门外有锁链声。
我坐在床边,翻出抽屉里一本日记。
封面写着沈知甜的名字。
我翻开。
里面有一页写着:
姐姐真好用,什么都能替我扛。
我看着那行字。
最后一点姐妹情,也断了。
窗边的抽屉里有一把备用钥匙。
我把钥匙握在手里。
门外,妈妈正低声对爸爸说:“明天再点香,点到甜甜出来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