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戾气。
脚下的柏油路面坑洼不平，碎石子被鞋底碾压，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我一步步走向前方的白色宝马车。
与此同时，身后的大卡车车窗缓缓摇下。
一个中年男人的脑袋探了出来。
他嘴角夹着一根燃烧的香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半张脸。
眼神浑浊、油腻，带着一种看热闹的戏谑，死死盯着我往前走的背影。
他不说话，就静静看着。
像是在看戏。
厂区道路偏僻荒芜，无人监管，没有路人打扰。
此刻的路口，就是我们三个人的封闭牢笼。
我无视身后卡车司机的目光，径直走到宝马车的驾驶位窗边。
车窗紧闭，贴了深色的隔热膜，看不到车内的景象。
我抬手，轻轻敲了敲车窗玻璃。
叩，叩，叩。
三声轻响，在空旷的路口显得格外清晰。
几秒后，车窗极其不耐烦地往下落了一条细小的缝隙。
只够露出半张女人的脸。
年轻女人的脸庞白皙，妆容精致，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看着就是生活优越、从未吃过半点苦的类型。
但她眼底的冷漠与傲慢，几乎要溢出来。
她抬着眼皮，居高临下地瞥着我，语气冰冷又不耐烦，带着浓浓的不悦。
“干嘛？”
简简单单两个字，生硬、冷淡，满是不耐与无礼。
没有丝毫被堵住路口、阻碍后车通行的愧疚，只有被我打扰到的厌烦。
我压着心底所有的焦躁与戾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我盯着她，认真询问。
“美女，你车子是不是坏了？故障走不了吗？”
“连续两次绿灯，你都没有起步，我这边有急事，耽误不起。”
我的语气带着克制的急促，换做任何人，遇到这种无故堵路的情况，都会心急。
可眼前的女司机，完全没有半点共情之心。
她淡淡扫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无所谓的漠然，轻飘飘吐出一句极其自私、毫无底线的话。
“我心情不好，不想开车。”
我愣了一下。
一瞬间，我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车子没坏。
不是故障熄火。
不是操作失误。
单纯因为她心情不好，不想开车。
所以她就直接把车停在路口正中间，卡死整条唯一车道，堵住后方所有车辆。
自私。
任性。
没素质到了极致。
完全无视交通规则，无视他人的时间，无视所有人的紧急处境。
仅仅因为自己一时情绪不佳，就可以理所当然地耽误所有人。
一股极致的荒谬感，混杂着怒火，在我心底疯狂滋生。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心平气和地跟她商量。
“我能理解你心情不好，人都有情绪不好的时候。”
“但你看，这里是路口，你停在这里，前后车都走不了。”
“你可以先把车开过红绿灯路口，开到路边空地停着休息，平复心情。”
“那边有闲置空地，不挡路，你想停多久停多久，没人打扰你。”
“我真的有十万火急的事，麻烦你通融一下，行吗？”
我的沟通已经足够卑微、足够礼貌、足够讲道理。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被人如此客气劝说，哪怕心情再差，也会顾及公共秩序，顺势挪车。
可这个宝马女司机，自私到了骨子里。
她听完我的话，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反而露出一抹不耐的厌烦。
不等我再说一个字，她直接抬手，按下车窗按键。
滋——
车窗迅速上升，隔绝了我和她的所有沟通。
3
最后一刻，我看清她脸上的表情。
冷漠，傲慢，自私，且毫无愧色。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无比敷衍的话，透过即将闭合的车窗传出来。
“不好意思，我就在这里停着。”
车窗彻底关死。
隔绝了声音，也隔绝了所有沟通的可能。
我站在车窗外，愣在原地。
心底的温度，一寸寸降至冰点。
无语。
极致的无语。
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自私自我、毫无公德心的人。
仅仅因为自己心情不好，就可以肆意占用公共道路，卡死整条车道，耽误陌生人的生死大事。
她不知道，她随意的任性，正在将我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路口的绿灯，又一次亮起。
第三次绿灯。
依旧。
前车纹丝不动。
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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