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死几十个人。岑医生如果能救更多人，暂时承受一点医疗风险，我想她会理解。”
祁昼沉忽然抬起头。
他听不太懂那些专业词，但他显然听懂了“风险”和“承受”。
隔离舱内温度骤降。
外墙监控画面里，原本停在雨里的尸群同时抬头。
韩铮的通讯器炸响。
“韩队！尸群又动了！它们在朝内墙靠近！”
冯绍文脸色微变，却更兴奋了。
“情绪联动。太珍贵了，他对岑医生存在明显依赖反应。”
我看着他。
这人眼里没有危险，没有生命，也没有祁昼沉刚才说出的“样本七号”。
只有数据。
我慢慢把授权书推回去。
“我拒绝。”
冯绍文笑意淡了。
“岑医生，我提醒你，这不是私人请求。”
“我也提醒你，我是医师，不是你实验台上的自助餐。”
气氛瞬间绷紧。
韩铮上前半步，挡在我和冯绍文之间。
“冯组长，采样至少要等指挥室正式批文。”
冯绍文看了韩铮一眼。
“韩队，安全队只负责武装管理。医学研究怎么做，你不专业。”
韩铮冷笑。
“我专业地知道，现在惹毛里面那个，外面那群东西能把你专业地啃干净。”
我没有继续跟冯绍文纠缠。
祁昼沉的状态很不稳。
他盯着冯绍文，喉间发出一阵低低的震动。那不是普通威胁，更像某种召唤。
外墙画面里，尸群前排已经贴近火线。
我按下通话键。
“祁昼沉，看我。”
他没动。
我把身份牌拿出来，贴在玻璃上。
“看这里。”
祁昼沉的眼神终于从冯绍文身上挪开，落到那块牌子上。
我说：“你想要它，就别让外面的尸群靠近。”
冯绍文立刻看过来。
“岑医生，你在尝试指令控制？”
我没理他。
祁昼沉盯着身份牌，锁链下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几秒后，外墙监控里，尸群停在火线前。
它们没有离开，却也没有再往前一步。
观察室里没人说话。
韩铮看我的眼神像第一次认识我。
冯绍文则像看见了什么稀世矿脉。
那种眼神让我后背发冷。
我把身份牌收回掌心，隔着玻璃看着祁昼沉。
“做得好。”
祁昼沉怔了一下。
他眼底暴戾慢慢褪去，嘴唇抿了抿，像想装得凶一点，最后却只低声说：“给我。”
我没有马上给他。
“等你状态稳定。”
他眼尾垂下来，委屈得很明显。
小乔小声嘀咕：“眠姐，他像被扣了零食。”
我无奈地看她一眼。
“少看热闹，多记数据。”
小乔立刻低头狂敲平板。
冯绍文却在这时开口。
“岑医生，我建议立刻把祁昼沉转入高级实验区。现有隔离舱不足以承载他的研究价值。”
“研究价值？”
我看向他。
冯绍文语气依旧平稳。
“他和你的血液反应，可能关系到基地下一代疫苗。你放心，基地会给你足够保护。”
“保护我，还是保护你们的样本？”
冯绍文没有回答。
门外传来脚步声。
江砚平带着两名行政官走进观察室，目光先扫过我手腕，又落在祁昼沉身上。
“岑医生。”
他开口时，声音比通讯器里更冷。
“指挥室决定成立临时专项组。冯组长负责研究，你配合采样和观察。祁昼沉暂不处决，转为最高级战略样本。”
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沉了下去。
祁昼沉忽然又开始挣动。
这次他没有看江砚平，也没有看冯绍文。
他盯着我。
像隔着玻璃，也能察觉我被围住了。
我按住通话键，在警报声里对他说：“别动。”
祁昼沉停住，眼睛却一点点红起来。
韩铮低声问：“你准备怎么办？”
我看着江砚平和冯绍文。
他们站在灯下，白大褂和行政制服干干净净，仿佛所有牺牲都能被一句“为了基地”擦掉血迹。
我收起平板。
“我需要查三年前东南废区的感染者登记。”
冯绍文眸光动了一下。
很轻。
但我看见了。
“为什么？”
“因为他记得我的身份牌。”
我抬头看向隔离舱里的祁昼沉。
他胸口那道旧疤随着呼吸起伏，边缘有一小块皮肤在冷光下露出来。
那里有一串几乎被黑纹覆盖的编号。
我走近玻璃，看清最后两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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